
春风萌动的地方
□ 霞朵
阳光正好,微风轻扬,忆起去年也是这样一个春日,从兴宁到沪上探亲的我独自在儿子家闲坐。赴花约显孤单,受柳邀又觉寂寞,遂决定出门打车去10多公里外的静安区华山路303弄16号,拜谒“蔡元培故居”,赴一场精神盛宴,以慰乡愁。
车窗外是春光明媚中的大上海,一幢幢摩天大楼一晃而过,“上海汽车”等高端名号纷纷扑入眼帘,而目之所及皆为未知与新鲜,自己就像置身于茫茫大海,滴滴车像天地间扁舟,心头涌动的却不是“碧波万顷,着我扁舟一叶”的豪迈自信、无上享受,而是易安居士“闻说双溪春尚好,也拟泛轻舟,只恐双溪舴艋舟,载不动许多愁”式的些许迷惘与慌乱,更兼一份只身前往一处陌生地的孤勇。
抵达华山路一十字路口,下车,沿着弄堂口的一堵文化墙进去,就到了303弄。303弄口坐着个守门的大爷,但没有收门票。走进大门,迎面就看到蔡元培先生的半身雕像,样貌和蔼,温文尔雅。我站定,凝望了一会儿雕像,迷惘与慌乱被先生的儒雅风度驱逐,心平静了下来。与外滩、城隍庙的热闹相比,这里显得安静,又适逢周一,蔡元培故居的陈列馆不开放,游人就更少了。我倒是喜欢这一安静,可以尽情观览这里的一草一木,从容地走近我们近现代史上的一位伟人,从容地感受杰出的思想家、教育家的风采。
小区里尽是英式花园洋房,一幢挨着一幢,恬静雅致。右转进去即看见一棵高大的香樟树,据说树龄有120年了,枝叶荫盖了大半个小区,从树下走过去即能看见蔡元培故居。史载,1928年8月,62岁的蔡先生举家离开北平南下,定居上海,9年间搬家5次。此处故居是蔡先生在上海的最后一处住所,亦是国内保存最完好的一处“蔡元培故居”。它是一幢三层洋房,房屋占地约190平方米,建筑面积526平方米,有英国乡村别墅的典型特征——红瓦铺顶,两坡屋顶陡峭,山墙有半露木构架,黄色粉刷墙面,并带有约700平方米的南向花园。据资料称,这座英式花园洋房,并非蔡先生自己购买,先生一生并未购置房产,毕生都在实践其“无恒产而有恒心者,惟士为能”的理想。1937年蔡先生在此短暂居住,不久后就因日军侵占上海而移居香港了。
我对蔡元培先生的认知,始于北京大学,并不知道蔡先生与上海的故事。初到上海、搜索静安区景点时,“蔡元培故居”赫然在列,即滋生了前往一探的念头。行走在故居,上网览阅蔡元培与上海的故事,清喜与感动在胸臆间飘漾。1901年夏,蔡元培来沪,投身新教育事业,先后任职澄衷学堂、南洋公学,创建中国教育会、爱国学社和爱国女学等。1902年4月,在上海泥城桥外福源里,中国教育会成立,蔡元培是首任会长。蔡元培在上海断断续续生活了近20年,他的西学素养主要是受上海这座城市的影响,他从事新式教育与文化事业的起步地也在上海。蔡元培在上海从事教育活动的实践经历,为北大改革奠定了重要基础。从某种意义上说,他是将上海的新人、新风气、新文化引入北京。可以说,上海是蔡元培教育理念的“试验田”,他对教育及美育的思考,是通过在上海办学校的方式实践出来的。
华山路303弄的弄堂口墙上,有简约的文字记述着蔡先生与上海的不解之缘。上海是他从事反清革命活动的根据地,广泛人脉的结缘地,在北京大学投身高等教育,业绩卓著,载入史册,其起点正是上海。
蔡元培先生是“学界泰斗,人世楷模”。他在中国近代的风雨飘摇中,始终信守爱国和民主的政治理念,致力于废除封建主义的教育制度,奠定了中国新式教育制度的基础,为中国教育、文化、科学事业的发展作出了开创性的贡献。一边温读蔡元培先生的丰功伟绩,一边欣赏故居前的、先生全身坐像旁的一块石刻书法:年年佳会逢今日,每向花前把酒浇。蔡先生的书法,笔锋看似柔和却暗含遒劲的力量,果然校长名扬,下笔有法。有文章描述,先生日常性情温和,如冬日阳光之可爱,无疾言厉色。处事接物,恬淡从容。无论遇达官贵人或引车卖浆者流,态度如一。但一遇大事,则刚强之性立见,发言作文,不肯苟同。蔡先生的谦和、睿智及风骨,在文字里鲜活生动,让人低徊不已。
故居后面的小花园,精致宁静而典雅,虽时光荏苒,而花木犹翠,春意盎然。东风轻荡,我恍惚看见,先生在花园踱步,表情凝重,而后仰望天空的流云沉思起来……正是那个时常在上海一隅踱步的、稳健刚毅的身影,让我们那时命途多舛的祖国,多了一线光明,多了一份可期待的明媚未来。蔡先生在上海居住过的地方,是春风萌动的地方,是吐纳芬芳永泽后人的地方!
从蔡元培故居出来,外面就是五光十色的世界,是蔡先生当年期盼的国泰民安、和平美好的迷人景致……我说,弄堂里的旧墙红瓦,是永远的风华正茂;春风似酒,万千豪情,亦可醉游人。
家乡的古井
□刘文晖
老家围龙屋前有一口古井,井口直径大约90厘米,井深10米左右,井沿高约1米。古井的井水清澈透亮,清甜可口。她像一位温情的母亲,用甜美的乳汁哺育着我们成长,解决了我们整个围龙屋及邻屋人的喝水和用水问题,真可谓劳苦功高!随着时代的变迁,如今,大家都搬离了围龙老屋,在新楼里用上了自来水,那口古井也似乎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渐渐地被冷落了,没有了昔日门庭若市的喧闹。
今年春节前夕,我回到了久别的围龙屋,围屋是寂静的,古井也是冷清的。它的水满满的,差不多要溢出来,却无人问津了。现在用水桶打水,立刻可以提上来了,完全没有了以前从10米深处打水的费劲。它的周边矮围栏内布满青苔,井旁的两个洗物池也破败了。这满目凄然,让人真是怀念以前热闹情景啊!
20世纪80年代初,读小学的我,每天要到古井挑满一缸水。幸好厨房离水井只有30多米远,让我能够一口气挑着一担水回家。刚开始挑水时大概7岁吧,那时,我还不够力气打水,最先是试打半桶水,然后才试着打满一桶水提上来,有时提到井的中段就累了,便会把绳子贴紧井沿休息一下,然后再咬牙把装满水的水桶提上来,手经常会被勒得红痛,特别是冬天更让人难受……由于周边围屋的一些人经常到我们水井里打水用,致使古井的水经常见底,给我们这些力气不大的孩子带来更大的困难,而且打上来的水往往带着浑浊,要在家里沉淀清才能使用。
古井每天早晨到晚上,都是热闹的。那时,井沿周边都围满了打水的大人小孩。人多的时候,甚至要排队等待。挑水的,杀鸡宰鸭的,还有洗家具的、食物的……总之,古井的周边都围满了用水的人,大家谈笑风生,热闹非凡!最难忘的要数春节大扫除。每到腊月二十五左右,古井周边就会围满清洗家具迎新春的围屋人。我记得,那时我家每当打扫完厨房,都会把当时的木碗橱、厨房用具等端到古井边,然后用井水好好地清洗,经过井水清洗的家具,变得洁净如新,让人心情舒畅。晾干后搬回去,便可以欢欢喜喜过个新年了!
夏天,古井更是我们小孩的乐园。炎热的夏天,我们会毫不犹豫地跳进水塘里游泳解暑,待水塘里玩够了,我们便上岸用古井的水清洗身体。我们把刚打上来的水往身上一冲,那种透心的凉快就像闪电般立即传遍全身,真是舒畅极了,往往还要多冲几桶才过瘾。淘气的小孩,往往还会把水桶里的水泼到对方的身上,对方也会不甘示弱,用自己水桶里的水狠狠地回击。就这样,我们像过泼水节一样玩得欢,往往正在兴头上,大人就会大声吆喝着制止我们。我们就会带着欢快落荒而逃,直到大人的指责声远去……消逝在人生长河中的有关古井的这些童年趣事,令人回味无穷。
如今,历经沧桑的古井孤零、静默地蹲守在那里。风雨的无情冲刷,让它变得有点古老残旧,但经过岁月的沉淀,留给我们的都是美好的回忆。古井的恩情将永远烙在我们围屋人的心中。
“春风唤醒桥头柳”
入句同题唱酬
□雪棠
草碧含烟晓岸迷,穿城一水白沙堤。
春风唤醒桥头柳,紫燕衔来泽畔泥。
花里乍疑浮蝶影,山南犹自觅桃蹊。
少年好景君须惜,莫待残红怨鸟啼。
□彭亮元
万顷粼波一镜清,堤连山色送柔晴。
春风唤醒桥头柳,庄蝶归寻岛上樱。
生就放慵无远志,老来向野有闲名。
听泉浅漱云根石,怀抱琴心伴月明。
□张小豪
暮雨轻寒望远岑,桃林依旧梦中深。
春风唤醒桥头柳,霜鬓萌生世外心。
问酒何曾花碍客,忘机不觉鸟弹琴。
渔歌归去桑榆晚,岸芷犹堪一段吟。
□黄向欣
天将好景看如何,岭北岭南蜂蝶多。
一路鸣泉声婉转,千峰叠翠影婆娑。
春风唤醒桥头柳,岫色诱开林外坡。
采撷芳香花片片,山歌飘荡出盘陀。
□曾汉权
燕语莺啼天气和,山光水色靓川坡。
春风唤醒桥头柳,旭日辉穿枝上窠。
绿草如茵添百景,白云似练映千河。
倩谁寄意桃源客,择句吟诗发浩歌。
谢谢你疗愈了我
□王剑
我对《梅州日报》的走心源于自己的教学需要。为了把课本知识跟社会生活实际联系起来,用鲜活的知识激起学生学习的趣味性,我常常在《梅州日报》寻找“教学素材”丰富自己的课堂教学,让课堂变得生动有趣。慢慢地,也养成了我把生活“见闻”带进课堂的习惯。
报看得多了,便萌生了自己写写拍拍的想法。一次,我在一个碾石米厂参观,看到几个农民工在飞扬着白色粉尘的环境里工作,却都没有戴口罩时,我马上拍摄下来并附上“如此尘中劳作”的文字。在“劳动者享有哪些权益”的课堂上,我借助照片向学生生动地讲述了这个案例,很快触动学生,引起学生的情感共鸣,很好地把知识内化为学生的精神和文化素养。
《梅州日报》赋能我教学的同时,也丰富和滋润着我的生活。好多年前,我把自己精心打磨的一篇《中考政治复习中的一些体会》文章满怀期待地投向报社。不久,文章发表并呈现在我眼前时,我一时陷入梦幻般,那种激动和陶醉是无法言喻的,仿佛迎来自己人生的“高光”时刻,恨不得让全世界人都知道。成为《梅州日报》通讯员后,既写生活中的“奇情妙趣”“家事春秋”,也为百姓“写真”、写“草根者”的故事……通过了解书写世间百态,拓宽了我的社会接触面,开阔了我的眼界的同时,也让我的心胸变宽、精神境界变高。
写作成了我的“精神良药”,疗愈了我的性格缺陷。也许是成长环境使然,我是一种多虑善感、胆小怕事的性格。但我一直跟这种性格努力“抗争”,尽力不被这种性格误了人生。所以,在工作生活中有意争取各种机会磨砺自我,想方设法活出自信,活出“人样”。自从文章见报后,我的精气神总能保持一种“亢奋”状态,工作生活中变得坦然自信。
如今,《梅州日报》俨然成了我生活中不可或缺的良师益友。情绪低落心乱如麻时,拿起一份《梅州日报》,不觉精气神就来了,让我重拾自信和激情。感觉眼前一片茫然时,拿起一份《梅州日报》,不觉如有一束阳光,照进我的心田,让我的心变得清朗透亮。《梅州日报》,谢谢你疗愈了我!
想起露天观影时光
□陈华
自从有了电影卡,去影城看电影的次数多了起来。如今的电影城豪华、时尚、舒适,不管是声响还是光影都是现代化的一流技术,尤其是3D影片,能将宽银幕的画面场景延伸到观众的座位上,让人有身临其境、入镜入画的震撼体验。
那天和孩子到电影院看完《独行月球》出来,时间还早,便到公园散步,我俩一边走一边讨论剧中情节,为男主角独孤月和女主角马蓝星遗憾的爱情而扼腕叹息。
聊着聊着,感觉这情景太熟悉了。小时候常常跟父母去看电影,回家的路上也是这样边走边聊。思绪一旦打开,便一发不可收拾,念起了小时候观看露天电影的那些时光来。我的家乡古镇向来重视文化宣传教育,即使是在20世纪物资匮乏的年代,也建起了当时屈指可数的乡镇电影院,为百姓提供精神文化享受。记得当时一张前座电影票要一角钱,后座、楼座票价依次递增。一角钱,在那个年代能买10粒水果糖,而且一张电影票的价钱相较于当年父母的月收入来说,算是奢侈的享受了。
幸好除了固定的电影院,镇政府还时不时会在露天广场放电影。放映之前,会通过海报或广播提前把消息告诉大家,市民只要到指定场所观看就可以。
这种免费的观影颇受大众欢迎,只要听说有露天电影,便成了左邻右舍奔走相告的“难忘今宵”。放映方式并不复杂,就是在场地两边埋上两根杆子,在杆子顶部系上一块白色幕布,再挂上一个黑匣子,然后在场地中央摆上放映机,放映员完成调试便可以播放了。每每知道有露天电影的那个下午,大人们烧火做饭的节奏也比平时快了一个节拍。毕竟露天观影不是对号入座的,谁先到谁就有机会选择心仪的位置。观看的次数多了,大家便得出经验来,把抢占位置这一任务交由孩子们去完成。
每次去露天观影前,我们姐妹分工合作,提前扛着板凳来到广场选个与银幕正对面、且不近不远不斜的“雅座”。选好后,留下一个人负责看守,另外一个人则回家吃饭,等填饱肚子再返回广场进行角色调换。当然,很多时候也高估了自己,自以为我家是最早抵达的,殊不知,到了广场才发现“莫道君行早,更有早行人”,最佳位置早就被别人抢占了,剩下的要么是离银幕远的,要么是视线被遮挡的,要么是角度偏斜的。尽管位置不佳,但好不容易有一次机会,岂能败兴而归呢?就算视角不理想,也总比站在银幕后面反观的人来得幸运点儿吧。说到反观,倒是记得那次在港务所广场看《闪闪的红星》的影片时就体验过了。那一回,正好农闲时节,很多附近的村民知道镇上有露天电影都远道而来,整个广场座无虚席,人山人海,甚至砖墙上都坐满了观众。我们家来迟了,别无他选,只好站在银幕后面观影,幸好我们都能听懂普通话,无须在意字幕和手势,总算满足了心愿。后来我才发现,其实那窄小的墙檐很不安全,观众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银幕上了,万一不留神转个身摔下来是非常危险的。当电影放完、银幕弹出“剧终”两个字时,观众们仍然意犹未尽,回家的路上还在兴高采烈地讨论着电影中的故事情节,你一句我一句地拼凑着影片中的主题曲或者插曲,哪怕走了调也毫不害羞。
这就是属于我们的露天观影时光。那时获得一份精神娱乐比起现在来得艰难而窘迫,但却留给了值得珍藏一生的幸福记忆。
编辑:杨乔颖 廖志颖(实习)
审核:蔡颜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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