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兴宁·文峰

守岁夜谈

●黄永平

小时候的年,忙得很呐,快乐得很呐,充实得很呐——备年货、扫邋遢、炸煎堆、贴对联、放鞭炮、酿豆腐……其中,全家人一起吃年夜饭、守岁,听着爸爸妈妈的除夕夜谈,是烙在心头的安宁幸福。

这时候,爸爸妈妈会总结一年来全家取得的成就,明确来年奋斗的目标,叮嘱小辈不好高骛远、切合实际,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爸爸妈妈会以家风家训教育引导,让我们做心灵富足的孩子。

爸爸妈妈常说:“食唔穷,着唔穷,冇划冇算一世穷。”一个人的收入往往是固定的,计划着开支,节省下来的,才是属于自己的财富。如果一个人只勤不俭,好比端着个没有底的碗,总也装不满;只俭不勤,坐吃山空,即使节衣缩食,还是难以持久。“勤、俭”两字相辅相成,是持家之计兴业之基。我从小依照父母的教导,俭朴节约。例如:一水多用,洗菜水用来擦地板,养鱼水用来浇花,淘米水用来洗碗;做到人走灯熄、随手关灯;不浪费粮食,吃多少做多少。我的一言一行,也影响着新的家庭成员,他们也学着我的样子,不浪费水、电、粮食……积少成多,聚沙成塔,些微小事,也能为生活锦上添花。

爸爸妈妈也常说:“蒸酒磨豆腐,唔敢逞师傅。”字面上理解,蒸酒和磨豆腐,是没有人敢自称师傅的,因为制作过程精细复杂,还受天时地利等外部因素的影响。其实,父母是在告诫我们,千万不要逞能!我常怀“他山之石可以攻玉,他人之事我事之师”敬畏之心,从别人发生的事情上汲取经验教训,或参考借鉴别人的意见,自己碰到类似的事情就能更好地处理,明白谦虚谨慎并耐心勤恳学习才能获得成功。

爸爸妈妈还常说:“唔怕穷,就怕朝朝睡到日头红。早巷(起)三朝当一日。”我牢记二老所说,从未睡过懒觉,这个习惯保持至今。每天上班前,先把衣服洗晾完毕,再把卫生打扫干净,同时计算着时间,给家里人准备早餐,有菜园那会儿,每天早晨会去菜园里浇水施肥、拔草捉虫。清晨起得早,一天的时间都感觉很充足,许多事情处理起来,能够周全细致些,心态上不慌不忙,身体也能保持愉悦轻松的状态。

越成长,越怀念儿时那种年味,全家围坐守岁,姐弟嬉闹,父母说笑,才是过年呐。尤其怀念守岁夜谈,让我领悟到家风家训的真谛,它如同火种,被岁月助燃,照亮前行的路,使我受益终生。

兴宁年味铁勺喇

●郭华群

新春佳节,在众多煎炸类的美味中,有种干香的食物称之为“喇”。例如梅县风味的“虾喇”“芋喇”,平时煲饭粘煲底的叫“饭喇”。兴宁有种特产,叫做“铁勺喇”。

光听名字,都觉得新鲜,猜想是据成品形状或是制作的模具来命名的。这两种说法都说得过去,因为是用铁勺充当模具,炸出像勺子片状的“喇”。

罗浮镇是兴宁铁勺喇的故乡,年前家家户户都会做一些,以咸味为主,放辣椒、孜然、葱韭等,有放黄豆、花生米、小茴、黑芝麻作辅料的,颜色除金黄色外,还有红曲的喜庆色。每家的出品风格不一,很难说出谁家才是正宗,恰似百花齐放。

一片铁勺喇 ,可圈可点处真不少。以前生产队分到的高山茶油,唯有铁勺喇才配得上珍贵的茶油。花生米不易炸透,容易回潮和有油垢味,考验的是匠心技艺。小茴,在客家地区极为小众的香料,却在铁勺喇上被激发出惊艳美味。

芋喇的原料为芋头和木薯粉,芋头含丰富的淀粉,炸起来膨胀几倍,口感松脆。而铁勺喇是纯米浆,成品基本保持模具尺寸,没有膨胀,只有嘎吱响的酥脆,咸香四溢。

铁勺喇制作流程,首先准备圆浅铁勺和架在锅上的铁圈。粘米粉下少许食盐和提升风味的辅味料,加清水拌成米糊状。锅内油温至110℃时,铁勺浸冷油后舀薄薄的一层米糊,撒上五六粒黄豆和小茴点缀下锅,米糊遇热油瞬间定型脱离铁勺,呈两毫米厚的片状浮起。然后麻利地飞舞铁勺舀米糊继续重复上一个动作,一片片铁勺喇由洁白变成两面金黄色,此时用筷子夹起放至铁圈处,沥出多余的油脂即可。

每一片铁勺喇大小一致,整齐排列密封保管。刚出锅的铁勺喇,吃了热气上火还是让人“忌惮”,最多可吃一两片试味。待过年期间,与糖果、饼干组成新春最佳喝茶套餐。

铁勺喇在河源比较流行,前年与当地同行一起交流,一句“同饮东江水”给了我深刻印象,饮食习俗与水系有着莫大的关联。铁勺喇在罗浮大行其道,缘于辖内的渡田河,乃美丽的东江源也。

回娘家

●王玲

“风吹着杨柳,小河里水流着,谁家的媳妇,她走呀走得忙呀,原来她要回娘家。”袁莉正是那个年初二回娘家的媳妇,但她回的不是自己的娘家,而是好友阿柳的娘家。

袁莉跟阿柳是一对好闺蜜,两人是初中同学,已有三十年的交情了,相处得比姐妹还要亲。

阿柳在东莞成家立业,其兄定居于杭州,两人工作繁忙,逢年过节才能回兴宁老家一趟。最近几年受疫情影响,回家的次数更是屈指可数。他们的父母舍不得老家的小别墅,舍不得老家的鸡鸭鹅,舍不得老家的菜蔬瓜果,不肯跟儿女外地定居。阿柳每次回老家过年,袁莉必定带孩子去乡下玩几天,就像回自己娘家一般。

每年过年“回娘家”是袁莉倍感自由轻松的时刻,任由孩子们在屋前禾坪嬉笑打闹,玩些小鞭炮,自己则跟阿柳有一搭没一搭地唠嗑。家长里短,日常闲事,工作近况,从清晨说到黄昏,从屋前说到屋后。天气晴朗,两人携手到乡间小路走走,沿着河堤逛逛,蓝天白云,田野村庄,一切都是那么熟悉,一切都是那么亲切。对于这个“娘家”,袁莉甚至比阿柳还要熟稔,她回来的次数比阿柳还要多,她在老家城里上班,驱车前往不过半小时车程。周末有空,端午中秋,袁莉总要买些油和米,带上儿子“回娘家”探望二老,回城的时候,菜蔬瓜果鸡鸭,车尾箱总是塞得满满当当的。

2021年11月,阿柳给袁莉打了个电话,语气中满是焦急不安,原来她父亲犯了急性阑尾炎,急需住院,她却出差在外,一时之间回不来。袁莉马上放下手头工作,请假赶往医院,阿柳母亲见到袁莉,一颗慌乱的心才安定一些。袁莉安抚着他们,她让阿姨安心陪着叔叔,自己脚不沾地地办好住院手续,跟医生确定好手术时间,买来饭菜给老人吃,还不忘给阿柳打个电话让她放心。手术那天,袁莉过来陪着阿姨,亲眼看着叔叔进入手术室,虽然是个小手术,但多一个人陪着,就多一份安心。手术很成功,没几天叔叔就出院了,老两口对袁莉连声道谢。袁莉急了:“二老跟我客气啥,我跟阿柳亲如姐妹,您家就像我的娘家,咱们都是自家人,这是应该的。”老两口对袁莉确实像亲生女儿一般,时不时还会坐着公交车,把一袋袋的鸡蛋、蔬菜、番薯粉等土特产送到城里来。善良的老人怕影响袁莉上班,每次都不进家门,直接把东西放在小区门卫室,通知袁莉一声后,又马不停蹄坐上公交车回家了。去年因疫情,阿柳兄妹俩都回不了家过年,但袁莉同样带着丈夫儿子“回娘家”。当两位老人看着喜气洋洋的一家三口,眼睛里盛满了惊喜,空荡荡的屋子顿时热闹起来,大家开开心心过了一个团圆祥和的春节。

今年,阿柳兄妹俩约好一起回家过年,袁莉年初二一大早也“回娘家”凑热闹。这次,她还带上了自己的老母亲,让老人们一起叙叙旧,唠唠嗑。多年的缘分,纯真的情谊,早已把没有血缘关系的两家人,融合成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我的春节记忆

●胡迪

又到一年新春。随着年龄渐长,总觉年味越来越淡,只有记忆中那些浓浓的年味,经过年复一年的感怀,才愈发显得醇厚。

每到年廿八,爸爸和大伯总会组织大扫除。一大早,爸爸便先把旧年的春联撕下来。家里要贴春联的可不止一处,够爸爸忙活好一阵。大伯便从楼上开始扫地,仔细扫除厚厚的灰尘。看我们来了,又吆喝着让我们把巷道扫扫,把桌椅擦擦。我和妹妹最爱偷懒,大伯总是会在我俩偷懒时冒出头来:你们又偷懒?!我俩吓得一激灵,赶紧分开忙碌起来。

爸爸和大伯每年轮流买春联,但大门口的那副总是年年不变,“绵连先志,秀发雄才”。小时候希望看到新鲜字样,后来才明白,春联里的美好祝愿是长辈们对我们的期许。爸爸贴春联时,总要喊人看着贴,看是否贴正对齐了。等一切都弄好了,他会双手叉腰,退后几步看看自己的“作品”,满意地拍拍手。接着就是洗地板。大伯、爸爸、哥哥穿着拖鞋踩着水,我和妹妹瑟瑟缩缩,生怕被冰凉的水溅到。傍晚的北风一吹,晾干后的地板干干爽爽的,才算真切感受到自己的劳动成果。

大年三十是回老屋敬祖公的日子。这一天可千万不能赖床,要不然急性子的爷爷就要生气了。敬祖公,“三牲”一定不能少,其他供品倒是没有规定。这些东西全是奶奶带着妈妈和伯母一手筹备的。

我家离老屋不远,天晴时走路前往。爷爷小时候在老屋住过,一路上他会念叨着走哪条小路最便捷,小时候他常在哪里玩耍。回到老屋,小辈们都老老实实跟在爷爷身后,听他介绍——这个要叫叔公,那个要叫伯伯……

除夕,老屋最是热闹。爷爷和叔公们坐在门前的池塘边上,你敲锣来我打鼓,一唱一和,唱着我不熟悉的歌曲。爷爷还曾带着我和妹妹在门前屋后闲逛。他指着天井旁的屋子,是他小时候住过的。我们隔着门窗看去,小小的房间,收纳着爷爷儿时的回忆。到老屋后头,见他出神地望着杂草丛生的花头,不知道他想起了怎样的旧时光。

我和妹妹还小时,爸妈都会早早给我们准备新衣服。年纪更小时,家里经济条件一般,两个阿姨就领着我们去置办新衣,妈妈很是感激,常叮嘱我们,要把阿姨的好记在心底。

除夕下午三点多,爸爸就会催着我们去洗澡换上新衣。等到我工作后,平日里遇到喜欢的衣服也就买了,反倒没有那么在意新年的新衣了。这算是消失的一大“年味”。我和妹妹偶尔会准备一些新年装扮,然后拉上家人拍新年主题照,倒也不失为乐趣。

“转妹家”,是我家从大年初二到大年初四的主题。年初二,我们跟着妈妈回外婆家。外婆家全是女儿,所以这一天人最齐。外婆不再操心饭菜,女婿们个个是“大厨”,都要露上一手。外公外婆坐在客厅里,听我们这些小辈吵吵闹闹,脸上满是暖洋洋的红光。

年初三,两位姑姑拖家带口回娘家。小姑父最喜欢拉着大伯和爸爸喝酒,大姑父则会在他们仨起哄劝酒的时候,出言“解救”。大姑总是和和气气地任你们劝酒,小姑则是忙前忙后,给奶奶夹菜,盯着爷爷不要喝多。今年物是人非,我很怀念过去的热闹时光。

年初四,只有我们一家陪着爷爷奶奶吃饭。大伯不在家,得了“主厨”之位的爸爸总是兴奋得一大早就去给爷爷奶奶张罗好吃的。比起鱼虾大菜,爸爸更喜欢给我们煎萝卜粄,好咸香的爷爷吃得很是满足。

关于过年的记忆,持续最长的还属求学时期,寒假常常放到元宵节前后。元宵节夜晚,或是开学前,或是开学第一天,我们都能吃上爷爷煮的热腾腾的汤圆。滚烫滚烫的,像我们迎接新一年的充满希望的内心。

彩虹桥上的新年寄思

□子蓝

起初,这里本无桥

城区的扩容建设

让它改变了原有的模样

这里,曾有一座不算华丽

但很宽敞透亮的五层小洋房

有人间烟火味的温馨厨房

有亲人欢聚一堂的脸庞

前庭山茶花争相斗艳

后院瓜果爬满树梢

周围新绿的艾草地正蓬勃葱郁

后来呀

它们都消失不见了

代替它们的

是一座川流不息的彩虹桥

横跨在宁江的南北两岸

与古老的文峰塔遥遥相望

活跃了南部新城的经济大开发

兴宁,从此

迈开了创新发展的新步伐

桥上闪烁的梦幻霓虹啊

正映照着缓缓东流的宁江水

见证了城乡发展的日新月异

诉说着今非昔比的兴宁故事


此刻

站在彩虹桥上

迎面吹来温润柔和的季风

我知道呀

这里曾是我玩耍嬉闹的老地方

我仿佛

闻到了厨房里诱人垂涎的菜香

还有那亲切而神奇的艾草熏香

昔日绿意盎然的艾田上

还留有我俯身采摘的倩影

满满的怀念

浓浓的思恋啊

化作一缕眺望的清风

带上虔诚的祝福与祈盼

驾着兴旺安宁的七彩祥云

在新年的璀璨烟花中

绽放城乡变迁的锦绣繁华

别样年味

□黄锡锋

写春联

过春节贴春联,这是老家的风俗

那些年老家春联是谁写、谁贴的

我不太留意

这几年,单位组织写对联活动

我就顺便把老家春联一并写上

可这次受疫情影响

单位提前放假

写春联活动也就取消了

我打电话向堂哥汇报

这些年老家的春联

都是他负责张罗的

几天后,堂哥来电说

他跑过邻村、圩镇

所有写对联的摊档,都没有看中

没想到不识几个汉字的堂哥

居然讲究起字体来

我不得不跑到忘年交那里

求他写一幅

当我把写好的春联送给堂哥

堂哥立马停下手中活

双手在身上,拍了拍

小心接过,慢慢打开

紧锁的双眉,也慢慢打开

然后啧啧称道

分明又像是激动得喃喃自语

仿佛只有这样一幅好字

才对得起老祖宗


规矩

大年三十,就是团圆的日子

我们必须

围坐一桌子吃饭,这是规矩

迟到的,都会挨母亲一顿数落

可这次,母亲缺席

这个规矩,理所当然由妻子掌管

先是摆下四个碗,酌满酒

先敬祖宗,然后才轮到我们喝

其中一只碗没动

像犯错似的,我们心知肚明

妻子说,先不理它,不能破了规矩

我们都无语,气氛肃穆


那年头,刘老汉挑着重担

摸黑都能回家

如今村庄到处灯火通明

一条水泥路一直伸到家门口

刘老汉坐在亮堂堂房里

一直坐到除夕的深夜

可仍不见一个娃回来

编辑:李舒宇

审核:蔡颜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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