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梦中的故乡
子蓝
“河南汝南”,自我认字开始,它就深深烙印在了我的脑海里。因为那是我的根,我梦境里的故乡。
虽然我从未踏足这块陌生的土地,但它却像是我最熟悉的家人,时时刻刻等待着我的归来。
客家人的堂号和堂联
只要说出“亻厓(读ngai)系客家人”这句话,我便深感自豪。我是一个极具中原情结的客家人。
客家人,是唯一一个不以地域命名的民系族群,是一个崇文重教、敬祖睦宗、刻苦耐劳、爱国爱乡,并且有着独特的方言系统、文化民俗和情感心态的汉族支系。
客家人的姓氏堂号、堂联更是一种独特文化。
每年春节,梅州客家人几乎家家户户都会在大门前贴上一副很特别的四言通用堂联。在祖屋内的两侧柱子上,还会出现七言、十三言……甚至更长的堂联。
小时候,我特别不明白,为什么我们贴的不是“迎春接福”那一类的喜庆春联,而是这些看不太懂的四言联、七言联?再看看周边村落的堂号堂联,我发现了一个很奇特的现象,那就是:同一个姓氏会有同一个堂号,而有些同姓氏,堂号却不同。
比如:
蓝姓:楚卿世德,唐仕家声——堂号:汝南堂
何姓:庐江世德,学海家声——堂号:庐江堂、东海堂
曾姓:昆山世德,沂水家声——堂号:三省堂
杨姓:四知世德,三相家声——堂号:四知堂、关西堂
黄姓:颍川世德,江夏家声——堂号:江夏堂
……
这些堂号究竟代表的是什么?堂联又有什么寓意?后来,父亲告诉我,我们客家人来自中原,从北到南,经历几次大迁徙,最后来到梅州山区落地生根,以“客”自居,因而得名“客家人”。这些堂号代表我们来自中原地区的某个地方,那是我们的先祖起源地,客家人把堂号写上去,就是为了提醒后人,不要忘了自己的根在哪里。
那时候,我还是第一次听到“中原”这个词。父亲说,等我长大了,就会知道“中原”在哪里。只要记住我们蓝家来自“汝南”,长大以后有机会要去那里看一看,寻根问祖。
此后,我把“汝南”两个字深深记在了心里。
长大后,我逐渐了解到,中原地区,特别是河洛一带,是历次南迁的大多数客家先民的祖居之地,也了解了更多关于堂号、堂联的起源和典故。
堂号、堂联代表着族源和血统、历史和荣誉。堂联一般都有“家声”“世德”或“世泽”等专用语,而且大部分强调祖先功业和祖居地名。较长的堂联一般为传家祖训,以示后人弘扬祖先美德,传承并行之。
客家人姓氏众多,脉源分布广,这也是我们客家人会有那么多不同的堂号和堂联的缘故。
“汝南”究竟在哪儿
自从我知道我们蓝家来自“汝南”以后,“汝南”就成了我魂牵梦萦的地方。我想知道“汝南”究竟在哪儿,我究竟来自何方?
我依稀记得,在我读小学的时候,叔公和堂伯与各地蓝氏族长、屋长一直忙着《蓝氏族谱》的修订续谱工作。当他们挨家挨户进行姓名核对的时候,我有幸接触到了那本厚重的《蓝氏族谱》。然而年幼的我根本没记住多少内容。叔公跟我说:“你是第二十一世。”可是懵懂的我根本就没记住我是谁的二十一世孙。而且后来我再也没见过那本让我惦念的《蓝氏族谱》。
后来,我去了广州上大学,宿舍的姐妹来自五湖四海。一次,舍友平儿不经意地对我说:“妙,我怀疑你是我们河南驻马店的人。”看我满脸疑惑,平儿接着说:“我河南老家附近有个地方叫汝南县,那里有很多姓蓝的。那地方离我家很近,哪天我带你去那里瞧瞧……”
我真是喜出望外!我终于知道“汝南”在哪里了!我终于找到“家”了!
可惜由于各种原因,直到大学毕业,跟平儿回河南“寻根问祖”的计划都没能实现。
2011年5月,我跟随单位党支部前往梅州大埔县三河坝开展党建活动。活动结束后,我踏进了位于大埔县湖寮镇的泰安楼——一座有着“客家水立方”和“大埔第一楼”美誉的清代方形石楼。这里不仅是研究中国古代民居建筑和客家历史文化及民俗风情的“历史人文博物馆”,更是梅州海内外蓝姓客家人追根问祖的地方。
望着大门口写着“蓝”字的大红灯笼,看到祠堂上厅悬挂着的“祖功宗德”牌匾与陈列的蓝氏先祖牌,我仿佛听到了梦回故里的脚步声。通过祠堂两侧刻着的密密麻麻的蓝姓源流文字,通过与一位生于泰安楼长于泰安楼的蓝姓长者的交谈,也让我再一次确认,我——来自“汝南”。
寻根溯源揭秘“身世”
为了揭秘我们蓝家的“身世”,我查阅了大量的文史材料。据记载,“汝南堂”是蓝姓后人为了纪念发源于汝南郡的先祖而设立的,汝南堂的蓝姓均为昌奇公后裔。
昌奇公,原姜姓人氏。据《蓝氏族谱》记载,“昌奇为炎帝神农氏十一世孙,是帝榆罔之子,临诞时,有熊国君贡秀蓝一株,帝甚喜,因赐姓曰‘蓝’,赐名曰昌奇,后任为火旺公,分封于汝南,遂以此地名为郡,汝南堂名即源于此。”
昌奇公,即为汝南蓝氏得姓始祖。
香港著名学者蓝海文博士在《中华蓝氏总谱总序》中称:“天下蓝氏,凡奉汝南为郡望者,皆昌奇公子孙,都是堂堂正正的大汉民族,炎帝神农氏的嫡传子孙。”
经数次向南大迁徙,“蓝昌奇公后裔廿一世廿六郎,徙居广东梅县,为梅县蓝氏始祖,其后分衍兴宁、长乐、宝安、惠州以及浙江杭州”(据《蓝氏续修族谱》)。
至此,我们蓝家的“身世”终于揭晓了,尽管我还是不能完全确定我的溯源是否准确。
与此同时,我也对母亲曾姓“三省堂”进行了溯源。据载,母亲家族的曾姓源自孔孟之乡——山东省平邑地区(一说在山东济宁市嘉祥县),为曾子后裔。“三省”两字源于曾子的名言“吾日三省吾身”。曾姓堂联为“昆山世德,沂水家声”,以祖居地为联,说明“昆山”“沂水”这两个地方,是母亲家族曾姓的祖居地。
此时,我终于知道我究竟来自何方了。
汝南,依然驻扎在我的梦境里,百转千回。那一片热土,依然是我梦中的故乡。淳朴的民风,厚重的乡情,无时无刻不在呼唤我,让我追随先祖的足迹。
面包香气抚人心
芗飞玥
近日在微信朋友圈读到这一行字:面包、蛋糕堂食、外卖可以约哟!突然有种莫名的感动。
最近,自己以及身边的人陆续加入了“羊”的队伍,历经一周或十来天的“疾风骤雨”,平淡生活的烟火气,就显得尤为珍贵。美食真实地抚慰着我们的味蕾与肠胃。
美食二字,“美”是食的灵魂,“食”是美的践行,所谓色香先诱人。蒋勋说:吃这件事,更趋近于美学。面包、蛋糕、三明治有形有体有色有香,美是毋庸置疑的。当然,对于热爱面包的人来说,好吃,才是千真万确的。
朋友圈的这家面包店位于兴宁市台兴街,现有两间铺面。记得第一次去这家店,是五年前刚开张时,仅有一间铺面。那时的店主鸿英还是美少女,年轻、能干、热情。这几年,一个个实体店都守着一分孤独一分寂寞时,鸿英又盘下了旁边的另一间店铺,把面包、轻食做得风生水起。
现在一般认为,面包起源于古埃及。关于面包的起源,其实有一个非常有意思的传说。传说公元前2600年左右,有一个用水和面粉做烤饼的埃及仆人。一天晚上,饼还没有烤好,他就睡着了,炉子也灭了。夜里,生面饼开始发酵,膨胀变大了。等到这个仆人一觉醒来,生面饼已经比昨夜大了一倍。仆人连忙把面饼重新塞回炉子里,他想,这样就不会有人知道他活还没干完,就大大咧咧地睡着了。没想到,“饼”烤好了,是又松又软又有弹性。也许是与暴露在空气里的野生酵母菌发生反应,面团在温暖的环境里待了一段时间后,酵母菌传遍了整个面饼。埃及人继续用发酵过的面团尝试制作食品,后来成就了世界上第一代职业面包师。
假如说第一代面包、面包师是偶然所得,鸿英的面包则是辛勤耕耘、日渐丰硕的果实。
鸿英家的面包店,面包品种、口味特别多。她自信地说,只要顾客说得出名字的面包,甚至比画个大概模样,她都可以制作。店里的面包架上,收银台的玻璃柜上,整齐地摆放着各色各样的面包。有经典的“大列巴”“可颂”“法式长棍”“农夫面包”“老虎面包”等等,也有鸿英自己摸索创新的蔬菜类、瓜果类、海鲜肉食类面包,当然还少不了果酱果脯坚果类面包,可谓花样繁多。
小店温馨而洁净。淡黄色的墙体上,点缀着几幅俏皮的卡通画。象牙白的小桌上,插着几株淡雅的小花。柔和的灯光照在刚出炉的面包上,也照在享受美食的顾客身上,温暖而祥和。面对满目的美食,我们不知该选哪种。犹豫间,鸿英热情地给我们做推荐,二合一的披萨——香芒牛油果鲜虾和榴莲,好看还好吃;绿叶状的菠菜蟹柳玉米欧包和黑色的墨鱼蟹柳软欧,海鲜味浓郁;还有低糖低油的碱水全麦面包,表皮漂亮有光泽,内里柔韧有弹性,每一口都散发着麦香,黄油的香似有若无地充盈口腔。鸿英介绍说,她家用的面粉都是上好的高筋面粉,所以每一种面包都酥香柔软还有嚼劲。店里的菜谱上,除了常见的蔬菜沙拉,还有鸡腿、鸡胸肉、鲜虾、荞麦面等沙拉。在我们举棋不定时,鸿英给我们送上了一份酸奶水果谷物沙拉。水果以牛油果、菠萝、圣女果为主,谷物是红彤彤的凤凰豆和黄灿灿的玉米,还有那纤细的皇帝菜和生菜,在酸奶、沙拉酱的调配下,既养眼又爽口。
我环顾店内,几张小桌坐满了食客。邻桌的小朋友一边吃,一边好奇地问身旁的大人,什么是“轻食”?听到这里,我也忍不住搜索了解一番。原来,轻食不是指一种特定的食物,而是餐饮的一种形态,轻的不仅仅是食材分量,更是食材烹饪方式的简约,要求保留食材本身的营养和味道,让食用者摄取营养无负担、更健康,同时引申出一种积极的生活态度和生活方式。轻食的重点就是简单、适量,且营养均衡。小小一家面包店,传递着各种积极、有趣的生活态度。
我正敲打着键盘时,看到鸿英又推出了新的追剧小零食:海盐、抹茶杏仁、芝麻花生、生椰拿铁、椰香杏仁牛轧糖;散发着芫荽香味的蒜香和藤椒无骨鸡爪;全身裹着芝麻,寓意金银满屋的麻团;每一层都薄如蝉翼的蝴蝶酥……隔着屏幕,仿佛都能闻到一阵阵香味。
小小面包店,传递出朝气蓬勃的生活“烟火气”,令人沉醉,也令人欢欣。
赏梅迎春
□彭亮元
又报流光渐入年,回轮草木不欺天。
梢头荡漾春消息,陌上依稀柳翠烟。
有爱何妨山海隔,无情未许恨愁迁。
花藏玉骨黄莺唤,劫后红梅韵更妍。
□黄向欣
傲雪迎春梅占先,轮回四季又新年。
时翻旧梦意幽远,每望前程思渺绵。
扫尽疫霾呈岁稔,备尝世味惜尘缘。
悠然顿悟平生愿,无畏胸怀休问天。
□李小星
送旧迎新独占先,荒郊留守一年年。
暗香缥缈萦空谷,疏影玲珑壮大川。
滴水成冰花正艳,冲寒傲雪月初圆。
春来我隐丛中笑,铁骨雄姿耸碧天。
□素笔兰心
生来涧壑看严冬,皓白披身向玉峰。
日醉三山堪画笔,年歌五岭自清容。
而今绿鬓眉间雪,忆昔朱颜梦里踪。
墨客寒香梅影出,尘飞世外笑声浓。
□刘碧青
古韵千年粉嫩开,潮塘壑岭暗香来。
蜂飞蝶恋游人醉,聚友邀朋赏腊梅。
雪雨纷扬摇铁骨,寒风凛冽笑亭台。
中华崛起凌云志,锦绣家园众手裁。
老屋情怀
古红青
岁月不居,时节如流。转眼春节将至,我们一如既往从城里驱车回老家大扫除。
我家的房子建在祖屋后面,已近三十年没人住了。历经风侵雨蚀,它一年比一年破旧,门前的杂草也一年比一年长得疯。虽然每年的春节前,我们都会回去来一次彻底的大扫除,然后贴上喜庆的春联,努力让老屋焕发生机。但过不了多久,屋外又是杂草丛生。老屋就像一个老态龙钟的老人,在斗转星移中坚强地伫立着。老屋的老态,是时间推移的必然。我对老屋的眷恋与牵挂,却逐年俱增。因为这里有我成长的印记,有我一辈子也割舍不掉的情怀。
老屋的建成,经历了两个时段。它左边的两间土砖房,是20世纪70年代初建的。那时我们一家挤在一个不到20平方米的祖屋里,实在局促。爸妈下决心要建新房。当时我爸在单位上班,我们姐妹还小,只有妈妈一个人准备建筑材料。至今仍记得,妈妈利用生产队出工之后的空余时间,牵着牛去田里炼砖泥,然后把砖泥挑到公路旁,用砖斗打成一块块的土砖,再把晒干的土砖挑回家。那一块块土砖和一片片青瓦,浸润着妈妈一身又一身的汗水和心血,个中艰辛,难以言表。我的亲人和邻居知道我妈要建房,时不时会来帮忙。在众人的帮助下,两间土砖房建成了,我和大妹二妹就住在新房里,爸妈带着小妹仍在祖屋居住。这两间屋子,是我们姐妹读书的好地方,我们谨记爸妈要我们好好读书的叮嘱,在这里度过了一个又一个遨游书山题海的春夏和秋冬。那盏昏黄的电灯,那把轻摇的蒲扇,让我们姐妹跳出了农门,考上了理想的学府。
房子的门口有一口井,那是我爸利用休假时间亲手打的。我爸手艺好,又乐于助人,每次休假回来,都会修修补补家里或邻里的农具。当时农村很多人烧煤炭,我爸自制的长柄煤炭印模很好用,经常有邻居来借,他便又自制了几个,送给老屋的人。他打的井刚好在路旁,砌了井台,并在井口装了摇水泵。因为井水质量好,每天都有邻居来挑水,很是热闹。那一上一下咔嚓咔嚓的摇水声,很像大型演唱会的交响曲,至今令我难以忘怀。后来我女婿在不远的公路旁建了很漂亮的楼房,也用长长的水管把这里的井水抽到其房顶的水塔上,供一家之用。现在,井口那具有历史印记的手摇泵早已拆掉了,但父亲亲手打的这口井,还在源源不断地奉献着它的甘泉。
到了20世纪80年代中期,我从师范毕业,回到家乡的中学教书,家里的经济也好转了。父母说要举全家之力建一个完整的套房。于是就在土砖房的右边,建了个两层楼房,与土砖房连成一体,由楼房的大门出入。这次建房,用的是从砖厂运回的红砖,楼房也是用钢筋水泥淋筑的。装修时,上下两层的大门框还贴上了金黄色的瓷块。在当时的农村,贴瓷块很是新式和洋气,于是引来了邻居的羡慕和赞叹。房子建成了,一家人终于可以住在同一屋檐下了。父母特别高兴,很有成就感。我们姐妹和邻居小伙伴经常在门口禾坪里追逐打闹,夏天的晚上还经常把饭碗端到禾坪里来吃,一家人就在这里度过了一个又一个充满酸甜苦辣的早晨和黄昏。父母人缘好,经常有邻居来串门聊天,很是温馨热闹。
到了20世纪90年代初,我由于工作调动,离开了家乡,我妈也到我爸的单位去做临时工。从此屋子就空下来了。等我爸退休后,又和我妈住在我城里的家。我们就再也没回老屋居住了。
时间就像魔术师,红了樱桃,绿了芭蕉。当年父母用勤劳和智慧建成的新房,历经几十年的风雨,虽风韵犹存,但也难掩沧桑。年过半百的我,虽经几十年城市的洗礼,也早住惯了城市宽敞舒适的套房。但最难忘怀的仍是老屋留给我的温馨。因为我在这里成长,也从这里起步。这里有父母的教导和期望,有姐妹的追逐和打闹,有世界上最动听的锅碗瓢盆进行曲……
物换星移,春节又至。我和家人又回到老家打扫老屋。打开大门,拂鼻而来的是屋子尘封的味道,从瓦缝里透下的几缕阳光仿佛在诉说老屋的寂寞。那房前屋后的杂草仍然在疯长着。来,我们一起动手吧,铲草、扫地,那叽叽喳喳的喧闹声,仿佛唤醒了沉睡的老屋。在我们的忙碌下,老屋又焕然一新了。当我们把自拟的嵌名联贴在大门框上时,老屋就像一位慈祥的老人,欣然接纳了我们深深的敬意和祝福。
“玉竹迎富贵,伟彦谱华章。”老屋是历史的见证,是家风的传承。我们从父辈手里接过老屋的钥匙,也会将钥匙传承给我们的子孙。我的老屋啊,这副嵌了两代人名字的对联,也表达了我对你深深的眷恋。
编辑:杨乔颖 罗欢(实习)
审核:练海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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