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锅与炉灶
●蔡巧玲
只要有人间烟火,就离不开锅与炉灶。我活了70年,一直感觉碗还是那碗,筷还是那筷;而锅已不只是那锅,炉灶也不只是那种炉灶了。
记得小时候住揭西时,家里有大小两灶,一锅一鬴锣(生铁铸的大煲子)。小灶烧柴,配鬴锣,煲粥煲饭煲开水;大灶烧芒箕草,配大铁锅(可装2桶水),炒菜暖水(暖水,客家话,意指煮洗澡水)煮猪食。不管是鬴锣盖还是锅盖水缸盖,都是木板做的。小灶没烟囱,烟火不但呛人,还把墙壁熏得黑黑的;大灶有烟囱,烟囱边还座着一只陶钵装开水,利用灶膛的火尾和余热为开水保温(那时没热水瓶)。每当夕阳西下,袅袅炊烟在小村的上空随风起舞时,便是劳作一天的人们“倦鸟归巢”时。
我7岁时随父母住在平远差干镇。母亲是一个单位的炊事员,那厨房除了大小灶外,还有一个可搬动的红泥炉,铝煲代替了鬴锣,煲了开水直接倒进热水瓶,另外还有一个带嘴的大茶壶装冷开水。小灶配个小铁锅炒菜,就不用大锅炒菜了。
初中毕业后我到梅城读书,在学校厨房里看到了更大的锅和灶,还有比鬴锣更大的铝煲,烧的是煤炭,根本不用柴草。当我从街道小贩门前经过,第一次看到圆筒的蜂窝煤炉时,很新奇。特别是看到煮茶叶蛋的阿姨加煤炭,还刻意站前一点去观看,只见她用火钳把一只一只烧红的蜂窝煤夹出来(一个炉可放四五只),当看到最下面那只是黄色的时,心想:原来烧蜂窝煤还要用“黄泥炭”垫底呀!可老板娘却把这个垫底的夹进了垃圾桶,此时我才恍然大悟:原来乌黑的煤炭烧透了就变成了黄色。
成家后,我也有个烧柴的小灶和一个蜂窝煤炉。小孩出生后,有一次我去平远乡下舅舅家,当我向舅妈要个小煲煮米糊给宝宝吃时,舅妈指着大锅说:“没小煲喔,就这里煮。”用装两桶水的锅煮半碗米糊?简直不可思议!但舅舅家也只有一锅一鬴锣,只能大材小用了。印象中我只带了3汤匙米粉,最后煮成一半米糊一半锅巴,只好母女俩分享了。那还是20世纪80年代初的事。
随着时代的进步,人民生活的改善,锅和炉灶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先是煤气炉逐渐走进家庭,液化石油气取代了柴草和煤炭,厨房只见油烟不见炊烟了。后来又换成管道煤气,省了“拆弹”和“装弹”的麻烦,避免了气不足时煮到一半就“断气”的尴尬。再后来,随着电饭煲、微波炉、电磁炉、空气炸锅、电热水器等家用电器的闪亮登场,别说洗澡不用炉灶暖水,就连三餐烹煮都可以做到只见灯(指示灯)不见火了。
不过,乡下还是有很多人会保留大锅大灶的。几年前我去乡下朋友家赴迁新居喜宴,见“进火”时就先用大锅爆米花,“哔哔叭叭”的声音寓意为“发发发发”。乡下逢年过节蒸粄煮粽子、蒸酒磨豆腐,在家办喜事请几台席的亲戚朋友,煮个十盘八碗的,做厨的就可以甩开膀子在大锅大灶前大显身手。诚然,现在有很多农村人建房也不建大灶了,请客多去饭店。但好些人还会保留大锅,偶有在家请客时,就在屋后或巷角用几块砖头一垒,一个简易大灶就红红火火地烧旺了!今年国庆我回老家祭祖,又看到了久违的大锅。
“草草杯盘共笑语,昏昏灯火话平生”。王安石的诗句,对现代人一样暖心。锅和灶可以随着时代变化,唯有不变的,是一家人开开心心地端着碗、拿起筷子团团圆圆地围坐在餐桌前吃饭的美好时光,永远是其乐融融的!
梅州日报2026年3月10日家庭版
编辑:廖 智
审核:陈嘉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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