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编者按:烈日炎炎,气温居高不下,但总会有一些温馨的瞬间,让人清凉一夏。家人准备的清凉饮,街上的暖心画面,夏日美景带来的多巴胺……盛夏就像一部翻不完的书,值得我们一再温柔览读。本版选登兴宁作协“人间有爱,盛夏温柔”主题征文的部分佳作,以飨读者。
盛夏的温柔
●霞朵
到山中汲春水烹茶的计划尚未实现,夏日就熙熙然地登了场。
我对季节的转换一向反应迟钝,一街的人都已经穿上了凉衫热裤,我还春衣加身。直到看见紫薇花处处热情洋溢开了满树,才意识到夏天真的来了。
对痴迷花草的我来说,任何一种花开都有一份隐藏的意义。虽然年年岁岁花相似,花姿不变,花色不变,审美上会出现疲劳,但只要花一开,一切都好像能跟着花开,而跨进了一扇通往美好的奇妙之门。
春天有春天的抒情诗,夏日有夏日的叙事章。夏日除去了厚重的寒衣、解放了手脚不说,雪糕成为理所当然的消遣美食,就让人觉得日子有了甜蜜的气息。我以前口味偏咸,故人嗜甜,而故人去后,我开始嗜甜。似乎无需作任何的阐释,这是一场雪一样的爱,那么洁白,那么无辜,又那么精准地将别后眷恋落到梅花林,就是这么回事。
自从夏日到来,我已经去看了三次荷塘。两次是到住家附近,一次是专程打车到剑英公园。莲荷一出水,荷塘就值得人一探再探,莲叶与荷花,都是看不腻的人间尤物。新出的莲叶古人称“翠钱”,虽然带了一个“钱”字,却一点都不妨碍莲荷恬静清雅之风貌;莲花亭亭玉立于水面,似仙女飘然而动,是“水宫仙子”,超尘脱俗,涤荡人的心灵,不容置疑。
就且说说去剑英公园看荷花的情景吧。那天恰逢“六一”儿童节,满园都是家长带着孩童游玩,我是家长,亦是孩童,自由自在,无拘无束,悠哉乐哉。路过小城的微风实诚,一碗水端平,给予每个人一样的温柔。接受了风的善意的人们,衣袂飘扬,面带笑容,像是岁月随意勾勒的闲情小画,看着甚是舒服。
粉红的荷花已经开满水域。仿佛一场比赛刚刚开始,全部已开的荷花都亮出了各自的绝技,一朵朵被阳光洇粉的荷,或清丽,或婉约,或妩媚,或婀娜,纷纷在风中摇曳、轻舞。将开未开的荷咧着嘴漾着笑,歌咏着,欢呼着,吟诵着,淋漓尽致地展示生命的自由和欢乐。站在水边,能清晰地听见花们清亮而空灵的吟唱。一湖的莲荷,都慷慨地晒出了它们发自内心的自在欢乐。真想活到荷的心里去,荷的心芬芳又安全,谁也看不见我,不会有人鄙视我挥之不去的缱绻柔情,而这念头刚刚冒尖,却又忍不住自嘲这痴癫。
湖边一对父女,一边在拍荷花,一边对着话。女儿问,爸爸,为什么忽然会有那么多荷花呀?父亲道,不是忽然的呀,荷花的种子冬天就在湖里的淤泥安睡,春天来的时候,它们就醒了,开始发芽,长出叶子,在夏天开出花朵。女儿说,噢,荷花种子原来要在泥水里睡那么久呀。父亲说,种子不只是在睡觉,还在积蓄力量啊,它们悄悄准备了这么久,才开出如此漂亮的花来啊。
我再次缓缓前行。未听此语时,感觉这花湖与时光同归于寂,如今听闻了如莺啼如天籁的童言与隽语,立马就觉得整个公园都焜煌明亮起来。“种子都是从黑暗里发出芽的,所有的种子都必将开花。从黑暗出发的花,即使再回到黑暗,也必将带着开过花之后的高傲和淡然。”忘记是在哪里读到的句子了,很愿意这些闪着智慧之光的文字,来为这一偶遇作恰如其分的注脚。
夏已归来,披着雪白透明的羽衣,立在小荷尖尖上。是焕然一新的夏,每一年夏天归返人间都会重新梳洗装扮,新的发髻,新的眼眉,新的绣衣,新的金步摇。夏是随性独立的女子,昨日作了牡丹头,今日就要梳惊鹄髻,随喜自在。她不在意过去的夏被人们称为“流水”或“尘烟”,她知道那是人们在回顾忆念,怀古惜今也不失为一份衷情。就像湖里的新荷,在替远去的荷发出香气,绽出美姿。如此想着,我们就会在新的气象里,找到心灵的落脚之处,觅到勇往直前的力量,在尘寰继续着自己的美丽和寂寥。你听湖中的荷,它们的吟唱已然从生命的赞歌,转向了山水的经文。
无论世事如何翻腾,荷永远是荷,夏天永远是夏天,这是红尘之外的独立和清醒。
湖中莲叶田田,一一风荷举,看一眼都满目清凉。湖畔漫行着络绎不绝扶老携幼游玩的市民,“娘子出关好不好?”“好!”“大姑娘美不美?”“美!”一群老老少少,在湖畔玩嗨了,玩疯了,玩出生机意趣,玩出生活的舒心如意,多么赏心悦目啊,这团团融融的夏天。我心有触动,似乎情绪也融入了尽情游乐的人群里。灼灼炎夏,清凉眼目的,原来不止莲荷,还有热爱生活的人们本身哪。
在梅城定居三年多了,漂泊的心灵、忧伤的身体一直都还没有找到归属感。而当我的情绪融入欢乐人群的瞬间,我意识到了我的起居与这座小城息息相关,不禁眉目舒展,嘴角上扬,轻声吟唱起了《我的祖国》:“这是美丽的祖国,是我生长的地方,在这片辽阔的土地上,到处都有明媚的风光……”鸟语花香,莺歌燕舞,国泰民安,红尘仍有爱,盛夏飘漾一抹温柔,甚好。
夏日守城时光
●钟秋
盛夏,漫步兴宁江边,往日的诗意突然就被蒸发得无影无踪,江水泛白,热浪却还纠缠着汗水,黏黏地裹在身上。不知为何,沿江而行的我竟陡然生出了几分心虚,好像诗意的消失是我造成的。西河桥头,白花花的波粼晃得人连抬手遮阳的动作都懒得做。绞尽脑汁地搜寻着城中的各种角落,或许只有那高高的老城墙下,才能容纳一方荫凉之地。
兴宁老城,西临宁江,偶然有些许微风从桥洞里卷涌而上,才刚刚抵达大新街,便被周边的大街小巷囫囵吞枣般尽数吸入沥青与水泥地底中。沿着西城墙穿过中山西路,便进入老城的核心区域了。城墙垛口上的野草被日头晒得有点蔫垂,但墙根石阶上的苔藓却依然苍翠。“苔花如米小,也学牡丹开。”当那盈盈绿意撑进眼底的时候,凉意瞬间扩散而来,一下便抚平了全身的燥热。一步一影,沿着墙根一路走去,便仿佛踏进了旧时的城垣。恍惚中,连那巷子里惯常的人声都变得虚无缥缈起来,一时间竟分不出内城外城。正所谓欲把旧城比新城,古意温软,新风动人。
巷口突然传来一阵单车铃叮铃铃滚过石板的声音,原来是上学时间到了。目送学生们从身边绕过,消失在小巷的转弯处。留下的欢快笑声嵌在每一块城砖上,邀约着那600年前的号子一起呼唤老城的苏醒。其实,在很早以前,我也是这里的常客,也曾骑着单车穿行于城墙之下。回想当初第一次仰望北门时,我还以为穿过它就到城外了。谁知当我穿过门洞,才猛然发觉里面竟然藏着一座几百年历史的老城。城门沧桑,即刻就引起我的翩翩联想,《三国演义》里立马横枪的情境似乎一下便涌到了眼前。城砖尚有官印,木门依然吱呀。时隔多年,我却依然在老城古旧的氛围中,被一种神秘之感所笼罩。神秘与好奇不同。好奇只是碰巧遇见一种新鲜事物而产生的短暂兴趣,或许也会有惊诧,但来得快去得也快。如果一个人早就知道而且相信某种事物,就会植入自己的潜意识中,若有一天真的看见实物,并感受其氛围之时,心里那藏了很久的东西一下就会被勾出来,瞬间代入其中,从而产生一种类似电影蒙太奇手法的效果,使得多个空间在脑海中并列甚至激烈冲突,恍惚、发愣、分神相互交错,由此就产生了神秘感。我不知道现在的年轻人步入老城时,是神秘感多点呢,还是好奇心更浓?
这是我熟悉的老城,但却不是我熟悉的夏日。若是能在小巷深处的某个天井中,搬张小竹椅,沏杯碧螺春,稍稍地眯上眼,困意袭来之时,必会酣然入睡。梦里的老城,有那苔痕上阶的长春井,还有那刚从井里捞上来,如冰镇般清凉的西瓜。不对,这梦错了。我要的不是西瓜,应该是客家草制仙人粄才对,我得去找个卖仙人粄的摊子吃上一碗才行。
内城的巷子大多时候都是安静的,街上行人寥寥,没多少店铺。有几家敞着门的老屋,木质的门板再没多少光泽,却一如既往的敦厚。如果贸然踏入,也许会打扰到他们的清静。在一个拐角处,我终于看到一家挂着招牌的糖水铺子,周围的空气中飘着仙人粄独有的淡淡香气。若是能坐在门口,端起一碗仙人粄轻轻啜饮,应该是这盛夏里最惬意的解暑方式了。
年过半百的老板娘守着小小的铺子百无聊赖,见有客人来,顾不得睡眼惺忪,忙不迭地在衣摆上擦拭双手,殷勤地搬了张木凳靠在门口,以期给予顾客最舒适的体验。酷暑天里,简单的素色衣衫,不但勾勒出其丰腴的体态,也自带慵懒之后的凉爽。或许生活不易,却也从容应对。一碗仙人粄,恰到好处的微凉,正是老城的出彩之处。传闻祝枝山县令在任期间酷爱兴宁豆腐,不知是否也钟情仙人粄?
坐在铺子门边,我看到了环卫工蹬着三轮车晃晃悠悠地经过,也看到了快递小哥的上气不接下气。急也好,慢也好,都少不了汗湿衣衫。我似乎突然又忘记了老城所有的故事,只看到古往今来不断重复的日子。
铺子里终于又来了一批客人,一位老师带着几位“三下乡”的大学生。他们的目光扫视了一遍小铺,似乎精准地捕捉到了这一处的清凉,竟不容置疑地坐到了我的对面。尴尬在对视中稍纵即逝,带队老师敏锐地补上了他的礼貌,身子微微侧了过来:“兄弟,本地人吧?”老板娘似乎听不太懂他们口中的“古城口述史”,却不妨碍她笑着递上一碗碗仙人粄。凉风习习,莫非是老城特意为他们准备的见面礼?我与他们倒是很快融洽起来,虽然我算不上“古城通”,但却熟知很多他们不了解的秘辛。像兴宁“铁网挂城头”的传说,也有太平军围攻兴宁城的故事,谈到兴起时,为了回馈他们的谦逊,我愉快地帮他们付了款项,以表自己的“东道主”精神。
出了铺子,燥热并未减少几分,但奇怪的是,那角落里的凉风竟如影随形,好像全城都就此清凉起来,这个错觉让我很是舒适。这个午后,清风绕着砖石,草木守着故园,还有一群远道而来的客人,这或许便是盛夏最好的模样了。
碧荷映天
钟文展 摄

夏,宜青梅入酒
●丁国将
初识青梅酒,缘起一场初夏时分的友人小聚。在轻松愉悦的氛围中,朋友取来去年初夏亲酿的青梅酒。朋友往琥珀色的酒液兑上冰镇的气泡水,只见细密气泡升腾,抿一口,酸甜清爽的口感瞬间驱散了燥热,别有一番风味。初次品尝便觉惊艳,自此就爱上了青梅酒。
后来偶读诗句“青梅煮酒斗新时,天气欲残春。东城南陌花下,逢著意中人”,晏殊先生将暮春时分的恬然意趣凝于句中,落笔成诗,我方知拿青梅来煮酒竟是宋代暮春初夏的雅俗。
我且学学古人吧,青梅煮酒我是做不了了,青梅入酒倒是可以试一试。
我认真地查找资料,从青梅的挑选、盐水去涩的时长,到白酒的选择、冰糖配比的讲究,一条条细细梳理,连容器消毒、晾晒沥干这类细碎的要点也不敢疏漏。只待青梅上市时,赴一场雅事。
满心期许,静静等候。终到初夏时分,买回两斤新鲜饱满的青梅,捏起一颗,果皮上的白霜蹭在指尖,凉丝丝的,忽然想起“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的句子,只是我手中这枚青果,没什么竹马旧事,倒像把刚从冰箱拎出的汽水罐,贴在皮肤上,爽利得很。
回家把青梅倒进滤盆,清水冲下,水珠顺着圆滚滚的青果滚下来,溅在不锈钢盆壁上,噼里啪啦响,倒应了“雨打青梅脆”的意趣,像初夏没头没脑的雷阵雨,爽得透彻,裹着夏天最鲜活的气。
找了两个玻璃罐,不是什么古旧坛子,就是网上淘的透明罐子,厚实耐用。一层青梅,一层冰糖,码得整整齐齐;最后倒上白酒,看着酒液漫过青梅,漫过冰糖,青绿色的果子在酒中自在浮沉,模样生动可爱。
我满心欢喜,静静端详这两罐青梅酒,一颗颗青色圆润的果子在酒液里轻轻沉浮,莹润的黄冰糖错落其间。晶莹糖色衬着鲜翠梅果,仿佛将一整个鲜活热烈的夏天,连同此刻的悠然心境,一同封存进这方寸瓶罐里。
我能想象,待这青梅酒酿好,倒出两杯,与家人一起立黄昏,向晚的风轻轻吹过阳台,吹过小城,青梅酒的清爽伴着我们的慢言细语,日子里的温馨暖情便弥漫在空气中,也就不会枉了夏日的青梅入酒。
静待来日开坛,便能重温人间一份简单朴实的快乐和满足。
夏日热烈
●杨伟兵
人到中年,对夏日的感受愈发鲜明。它不再只是童年的蝉鸣与冰棍,而是裹挟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烈性,像一团烧得正旺的火,逼着人直面它的存在。春日温柔,秋日惊艳,冬日冷峻,唯有夏日,是毫无保留的、赤裸裸的热烈。它不遮掩,不迂回,就这么直直地撞进生活里,让人无处可躲。于是,中年人也学会了像夏日一样,活得坦荡而炽热。
夏日的江水总是带点热气。它不像春水那样羞怯,也不像秋水那样沉静,而是翻滚着、奔腾着,裹挟着泥沙与热浪,浩浩荡荡地向前冲。阳光砸在水面上,碎成千万片金箔,晃得人睁不开眼。偶尔有小船划过,船上的河道保洁员赤着膊,皮肤晒得黝黑发亮,像是江水与烈日共同锻造的铜像。
夏日的山色则绿得狂野。树叶不再是初春时的嫩绿,而是浓得化不开的墨绿,层层叠叠,密不透风。山间的风也是热的,带着草木蒸腾出的气息,扑在脸上,像一块湿毛巾。偶尔有云飘过,投下一片阴凉,山便在这明暗交替中显得更加深邃。
网络上,关于夏日热烈的网名,如“烈日骄阳”“晒黑了black”“炽热之心”等,无不透露出人们对夏日的热情与向往。这些网名背后,是一个个热爱生活、热爱夏日的灵魂,他们在夏日的热烈中,寻找着属于自己的光芒,绽放着生命的光彩。
夏日与春、秋、冬有着截然不同的气质。春天是温柔的,带着新生的羞涩;秋天是惊艳的,带着收获的喜悦;冬天是冷峻的,带着岁月的沉淀。唯有夏日,是毫无顾忌的盛放。它不讲究含蓄,不追求深沉,只管把最浓烈的色彩、最炙热的温度、最喧闹的声音,一股脑地倾倒出来。它像一场狂欢,短暂却极致,让人无法忽视它的存在。
夏日的召唤,如同一曲激昂的乐章,让人无法抗拒。我听从它的召唤,来到了汕尾的海边。那是一个充满活力的夏日,阳光洒在沙滩上,金色的沙粒闪烁着光芒,仿佛是夏日的热情在燃烧。我们一家人穿着轻便的泳衣,踏着细软的沙滩,奔向大海的怀抱。海浪涌来,我们尽情地冲浪,感受着海水的清凉与夏日的热烈。孩子们的欢笑声在海边回荡,他们追逐着浪花,尽情地嬉戏。我们在海边搭起帐篷,享受着烧烤的乐趣,食物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与海风、阳光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夏日的盛宴。夜晚,我们在沙滩上燃起篝火,火光映照着每个人的笑脸,我们围坐在一起,分享着故事,感受着夏日的温暖与热烈。
沉醉于夏日的热烈,却也贪恋它的另一面——清凉。冰镇的西瓜,井水浸过的酸梅汤,树荫下的午睡,暴雨后的微风。正是这极致的对比,共同构成了一个完整的夏天。只有在夏日的热烈中,我们才能感受到生命的活力与激情;只有在夏日的清凉中,我们才能体会到生活的宁静与美好。夏日的热烈与清凉,如同生命的两面,缺一不可。它们共同编织出夏日的绚丽画卷,让我们在这热烈的夏日中,感受到生命的丰富多彩。
夏日热烈!我爱这样的夏日!
烈阳(外一首)
黄伟兴
水从云上来
没到傍晚就开始落幕
轰鸣的工地
漫卷的泥沙
在此刻,沉静于地底
匆忙掠过的车辆
匆忙掠过的虫鸟
无暇顾及天和地的变化
无暇顾及彼此的姿态
无暇顾及烈阳的遮掩
烈阳,就藏在咫尺
我们早就见过
所有卑微的事物都
期待,等艳阳再出的一天
夏风
午后有场骤雨
在池塘里翻身
一顶草帽
坠入湿漉漉的草间
带水的风无处躲藏
蝉声如此稀疏
走不进午后的屋檐
从湖岸开始发亮
晚风托起点水蜻蜓
一些絮叨的话
永久停在稻田深处
那阳光盛大的日子
早已从村口移走
雨水退进溪流再不作声
田野的纹路仍是清晰
远处荷花开得正好
夏夜的晚风开始停留
清凉是所有人的
编辑:罗欢欢
审核:蔡颜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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