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兴宁·文峰

清荷入序是小满

●霞朵

你是说会在稻麦趋于成熟的时节去看荷塘么?

麦穗初齐,梅子流酸,田间鼓蛙,高柳鸣蝉。北方小麦灌浆,南方江河渐满,正是人间小满,尘寰万事万物趋向美好饱满的时节。先前的盈亏都不作数,来到小满是万全。这时节去看荷塘,有着莲荷一样的圆满期待,我知道的。

作为二十四节气之一的小满,南方开始降水增多,南北温差逐渐缩小,北方地区麦类等夏熟作物籽粒刚刚达到饱满,但还没有成熟,是小满情状。喜欢这状态,小麦籽粒的饱满程度刚刚好,满而不盈、满而不溢。小满者,满而不损也,古人曰“满招损,谦受益”,又言“物极必反”,这是中华民族的儒家之道,是心灵保持平和愉悦之秘籍。

我踩着风的节奏、跟着雨的空中芭蕾去探访荷塘。去荷塘的路上,绿化带上的黄鹌菜在奋力开起小黄花,普通如小我,毫不起眼,可是它们在风中摇曳,一簇一簇的,特别生动好看。不禁欣欣然采了一缕花香,攥在手里。手心里藏起了花木的温柔,连空气都溢出了甜香。

生活细碎,但如果你看见野花使出全身的力量在开,就会感觉奔涌在红尘蔓延。

五月的荷塘已被翠碧覆盖,风细细,雨如丝,荷塘后面的老屋像一幅背景图,安静地等着主角入画。老屋的气定神闲让心一下子变得沉稳,似乎得了一份定力。这是人生的第几个小满了啊,自己问了自己,可是又不想去追究懒得去算。多少次门前老树又发新芽,多少回院子枯木又开花,存了半生的好多话,一眨眼已经藏进了白发,谁都没有办法阻止时间从手指缝隙溜走,顺其自然就好。

满塘的翠碧,让人感觉荷塘的深处,有千万杆莲荷在积蓄力量,伺机绽放。你是不是想起了荷花定律?荷塘的第一天如果只有一朵荷花开放,那么第二天开放的数量是第一天的两倍,之后每天开放的荷花数量都是前一天的两倍。到了第30天,荷塘所有的荷花都已盛开,那么池塘里的荷花在第29天时刚好开满了一半。

你不要告诉我啥叫“厚积薄发”,也不要说什么一个人从量变到质变的飞跃,必须经历的积累沉淀,尚在深潜的荷不禁哧哧笑起来。我可不想试图去启迪人类,我就是想先把自己活成一朵荷花,一朵荷的一生,不过就是清晨到黄昏,月上柳梢时,一切就都明了,荷又笑道。潜水的荷说话时,荷塘适时咕咕地冒起了水泡泡。

老屋大门紧锁,而门前却显干净,屋宇和青瓦都齐整,没有破败的迹象,大约是老屋的原住民都搬出去了,却时常回来打理巡视屋子的缘故。小满时节来了,荷塘的主人会不会回来,采荷叶熬粥,以饷初夏?小满来后,天气慢慢变得炎热,出汗较多,雨水也较多,清爽清淡的荷叶粥,应是比较适宜的饮食调养。

荷塘边有一棵龙眼,树身茁壮,看样子树龄至少上百年了。树上挂种的石斛花已谢,苍绿的石斛茎枝与褐色树干,滤去了花样年华灼灼明艳的锋芒,变得安逸平静,似乎在提醒我岁月有痕。时光的味道,点缀在颜色悄悄变深的枝枝叶叶间。花开花谢,从春到夏,从小满到饱满,时序就这样完成了一场由绚烂到温润的光阴叙事。站在树下,感受到了一种古老的生命运行方式,有一份荡气回肠,有一份圆融的欢喜。

“微雨过,小荷翻。榴花开欲然”,转回荷塘,我念起了一首小诗给荷听,并说“石榴已经在浓绿的大地舞台上,热烈绽红、灼灼燃烧了,你还不快开”,荷却缓缓地道“不着急的,才小满呢,慢慢来,花总归会开,日子总归会殷实和圆满”。

枇杷黄后杨梅紫,正是农家小满天,诗家说。清荷入序是小满,我说。

货比三家

●张斌

贾总有个雷打不动的习惯,每天上班,第一件事就是踱到大门口的电子显示屏前,端详几眼。那是公司的脸面,他看得比什么都重。贾总还有个小名,叫“贾三比”——买东西不货比三家,心里就痒得慌。可万万没想到,这个习惯,竟引出了一场啼笑皆非的人间烟火。

那天一早,贾总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猛地发现显示屏一角红了一块——不是喜庆的红,是扎眼的故障红。他使劲揉揉眼睛,再看,没错,一片“红斑”像胎记似的粘在上面。

甄师傅很快上门,换了块巴掌大的主板,显示屏又精神抖擞地当起了宣传员。

贾总还没高兴两天,另一角又冒出了“红斑”。电话里他忍不住埋怨师傅:“上次是不是没修彻底?”可技术证据冷冰冰地摆在那——是另外一块主板寿终正寝。他只好乖乖掏钱。

挂了电话,贾总嘀咕起来:当初装这块屏,是托一个半生不熟的朋友介绍的。本以为他是老板,后来才晓得,他不过是个“二道贩子”,转手把活包给了甄师傅。从那以后,售后服务就像缺了个角的饼——总差那么一截。

“唉,活该自己倒霉,谁叫我没货比三家呢!”他拍着大腿,懊恼得像错失了几个亿。

可老天爷像是故意要考验他。一场大雨劈头盖脸浇下来,显示屏上竟冒出一大片“红斑”,密密麻麻,像害了疹子。

贾总傻眼了。

一块一块换?怕不是要被慢慢割肉。全部换?那可是上百块的主板啊!

他纠结了几天,活像一只绕着灯打转的飞蛾。

“贾三比”这个名号不是白叫的——他连问了三个朋友,得到的建议如出一辙:“你总得先知道全部更换要多少钱,再作比较吧?”

一语惊醒梦中人。贾总一拍脑袋:“对呀!”

甄师傅原本一直主张“坏哪块换哪块”,这回却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热心地劝他全部换新。在一番“老熟客我肯定照顾”的深情告白之后,报价出炉:3980元。

贾总这回学聪明了。人脑学起电脑,来了个360度无死角搜索。他忽然想起有个初中同学,在深圳搞户外广告。几百公里算什么?他拨通电话,一阵寒暄后道出苦衷。同学很仗义,答应帮忙在兴宁本地问问。

然而,这一问,石沉大海。

贾总不慌不忙,启动“第三问”。他隐约记得有个广告公司的老板,曾经联系过一次。试着打过去,对方热情得像冬天里的暖手宝:“这是我们的主打业务!”说完,带着师傅就杀了过来。那速度,一个字:快。

老板指手画脚,满口行话:“你这屏布线不行,防水性能也差……那会儿就该升级的……”直说得贾总觉得自己当初上了甄师傅的大当。

“报价吧。”

“4998元。”

有点小贵。但贾总相信——贵有贵的道理。

正当他准备筹钱下单时,深圳同学的电话突然响了:“老同学,绕了好多弯,比了好几家,终于帮你找了个很靠谱的师傅。你直接联系他。”

事情到现在,为这事辛苦了好几天的贾总,有点懒了,犹豫半天,还是拨了过去。

电话那头,师傅干脆利落:“你不用多讲了,我早就去看过现场了——就是和那个广告老板一起去的。”

兴宁一百多万人,怎么就撞上同一个人了?!

贾总愣在电话这头,半天没回过神来。稳住心跳问清价格,4380元,比最初甄师傅的报价还要贵上六百多。

忙活数日,一番折腾看似徒劳无功,可贾总心里却格外通透。这几番货比三家,让他摸清了行业门道:知晓了显示屏布线、防水的通病,看清了中间商加价的套路,更明白了所谓“熟人优惠”的虚实。从前他的“爱比价”,只是抠细节、贪实惠;如今的比对,是摸清底细、规避陷阱。

贾总暗自欣喜,越发喜欢自己“贾三比”的名号。比一比,哪是毛病?分明是生活的智慧嘛。

茶酒共生处,烟火兴径南

●钟昭君

暮春晴和,风染茶香。应兴宁市文联雅邀,我随宁江诗社、作协、摄协一众文友,到径南镇赴一场“寻美寻味·醉美乡约”的山野之约。于茶酒共生、烟火氤氲间悟得:径南乡村振兴的生机密码,正藏于一片纤微的单丛茶叶之中。它承百年文脉,融产业新局,连万家烟火,以一叶之轻,托举一方乡土的兴盛绵长,酿活了整座径南的人间暖意。

径南是“中国单丛茶之乡”兴宁的核心产区,2.3万亩茶园依山铺展,温润水土孕育出单丛茶独有的香、甘、醇、韵。此行首站,我们走进黄蜂窝茶酒基地,恰逢2026年兴宁市“十大好春茶”评鉴火热开展。评审专家对50款茶样逐一盲审,从干茶条索、色泽,到冲泡后的汤色、香气,再到入口滋味、叶底形态,层层严苛把关,守护着兴宁单枞的品质根基。

驻足观摩,我读懂了径南单丛的底气,从来不止得天独厚的自然禀赋,更在于代代相传的匠心坚守。自明代嘉靖年间开启植茶历史,清代便成为远销南洋的侨销茶,承载万千客家侨胞的乡愁;从旧时茶农手工制茶、艰难谋生,到历经市场低谷逆势突围,这片茶叶在岁月沉浮里,始终扎根乡土。兴宁单丛茶文化馆中,老旧的杀青锅、烘焙笼静静陈列,黑白老照片定格着茶农劳作的身影,诉说着一段段烟火过往。传统手工的文火慢焙,与现代标准化加工相融共生,不变的是对茶之本味的坚守,是客家文脉的绵长传承。

最难得的,是径南跳出单一茶业的局限,走出了茶酒共生的差异化新路。黄蜂窝茶酒基地内,万亩茶园与珍珠红诚意酒城相依相伴,茶香清雅,酒香醇厚,两种气韵交织缠绕,成为粤东独有的产业标识。作为中华老字号,珍珠红将客家酒文化、藏酒体验、民俗研学融入茶山,茶为酒赋予山野灵气,酒为茶增添人文厚度,一茶一酒,一淡一烈,恰如客家人的性情,既有山水的温润,亦有烟火的热忱。

径南打破了茶与酒各自独立的业态,构建起集种植、酿造、品鉴、文旅于一体的产业社区,以茶引客、以酒留客、以文聚客,让静态的山水资源,转化为可体验、可消费、可传承的乡村振兴动能。这份跨界融合的智慧,让径南避开了千篇一律的乡村发展模式,塑造出独属于自己的核心竞争力。

如果说茶酒共生是径南振兴的筋骨,那以茶入烟火,便是动人的民生温度。东升村美食广场上,“鸽茶相伴·食在径南”美食大赛热闹开启,让我看见一片茶叶接地气的生命力。客家美食扎根乡土,而径南大胆创新,将单丛茶融入日常饮食:乳鸽以春茶茶汤腌制,茶香渗进肌理,去腥提鲜;客家酿豆腐、梅菜扣肉,巧妙融入茶油茶韵,褪去油腻,平添清雅。

就地取材、茶食相融,餐饮、鸽业、茶业、酒业在此深度联动。茶叶不再只是杯中之饮,而是化作餐桌上的鲜香滋味,串联起完整的富民产业链。茶农依托茶旅就近就业,餐饮商户借茶香打响特色,闲置村落变身文旅体验地。一杯清茶、一席家宴、一坛陈酒,让乡村振兴从宏大叙事,变成村民饭碗里的踏实幸福,变成游客舌尖上的鲜活滋味。

生于风雨,幸有爱意滋养

1995年的春天,阴雨绵绵的夜里,我提前两个月来到了这个世界。爸妈措手不及,吃的喝的,母婴用品,都还没来得及准备。

20世纪90年代中期,在农村,孕妇生产仍然存在着叫接生婆在家里生产的现象。刚出生的我,连哭声都没有,经接生婆抢救了一番才发出微弱的哭声。我又瘦又小,接生婆以经验估算,最多三斤重。对于这样一个新生儿,在没有保温箱、没有吸氧机的情况下,生存本身就很难了,加上当时又是个春雨绵绵,潮湿阴冷的天气,那对我来说就更是个挑战。

爸妈都担心能不能把我养活,他们没见过这么小的婴儿,嘴巴小得连奶都吸不了。外婆看出爸妈的担心,安慰道:没事,孩子小,我们就慢慢养,总会养大的。

于是,他们想尽办法让我喝上奶,奶瓶吸不了,就用勺子,勺子也太大,就把勺子倒过来,用勺子柄一点点把奶喂进我嘴里。没有保温箱,爸爸就去诊所拿了几个打完点滴的瓶子,洗干净之后,把里面装满热水,用毛巾一层一层包裹着,放到我身体两侧,给我暖身。等水凉了又重新换热水,爸爸就这样,二十四小时持续给我“供暖”,让我安然地度过整个月子。

我长得这么小,爸妈以为就像外婆说的那样,等出了月子慢慢养,长大点就会越来越好,越来越健康。可没想到一场场挑战才刚刚开始,一道道难关还在等着我过。

出了月子之后,我经常感冒发烧,多少个夜晚因为高烧不退,爸妈抱着我半夜三更骑着单车去敲医生的家门。病魔对弱小的我是一种挑战,而对照顾我的妈妈来说,更是一种考验。

除了经常生病以外,我每天晚上都哭闹不止,妈妈整夜整夜抱着哄我,根本没办法好好睡觉,晚上熬夜,白天就没精神,弄得她筋疲力尽。

妈妈心想,等熬过了六七个月会爬会坐时就好带了。可谁曾想,我在八个月时还仍然没有要爬坐的迹象,妈妈发现不对劲,赶紧带着我去医院检查。医生的诊断是,脑瘫。

医生短短两个字,就像给我下了判决书。脑瘫,这就意味着我将要在床上度过我的一生,这也意味着,妈妈要像照顾婴儿般照顾我一辈子,不是所有母亲都有勇气面对和接受这一切,然而妈妈很坦然地接受了,什么也没说,抱着我回了家。

回到家,妈妈和往常一样照顾着我,渐渐地,很多邻居和亲友都劝爸妈:养育一个这样的孩子不是那么容易的,长痛不如短痛,趁现在孩子还小把她送走吧。

有人说:送到福利院去吧,会有专人照顾她的。还有人说:放到路边去,说不定还会遇到更好的人家抱去养呢。甚至还有人说把我扔到阴沟里去,自生自灭。

但不管别人怎么说,爸妈都没有动过送走我的念头,对那些劝说的人,爸妈总是这么一句:自己生的怎么狠得下心扔呢。

他们也没有因为我的身体残疾,对我的爱丝毫减少过半分。姐姐弟弟也都对我很好,有好吃的好喝的,他们都会先拿给我吃。甚至,妈妈忙不过来的时候,两个姐姐还会帮忙照顾我,吃喝拉撒洗漱都把我照顾得很好,即使她们也还小。

我是不幸的,不幸要在床上度过一生,但同时,我也是幸运的,很幸运遇到了对我不离不弃的父母,还有着这么爱我的家人。

兴宁作协召开一届十一次理事会

本报讯 2026年5月24日,兴宁市作家协会召开第一届理事会第十一次会议。协会理事、监事15人参加会议,会议围绕“回顾总结、展望未来”主题,深化思想引领、部署重点工作,为兴宁文学事业高质量发展凝聚共识、汇聚力量。

会议严格按照程序审议表决,一致同意吸收罗裕、曾琬茹、李金泽、彭汇斌、王利红、王鸿盛为兴宁市作家协会会员。会长陈东霞总结了最初几年作协走过的艰难历程,回顾了协会近半年来的各项工作,分享了开展文学活动、服务会员、推动创作的心得与历程。她勉励大家持续把正确政绩观落到实处,坚守文学初心、扛起时代责任,用心打磨作品、努力追求精品,用更多有筋骨、有道德、有温度的文字,繁荣兴宁文学。

会后,主席团成员召开了换届选举筹备工作专题会议。(林宁)


编辑:李子莹

审核:黄炜明

评论一下
评论 0人参与,0条评论
还没有评论,快来抢沙发吧!
最热评论
最新评论
已有0人参与,点击查看更多精彩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