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征路上的梅州儿女丨曾国华：铁血战湘江烽火铸硬骨

【人物名片】

曾国华（1910-1978），五华县岐岭镇人，长征时是红五团二营六连连长。新中国成立后任沈阳军区空军司令员、解放军空军副司令员。中华人民共和国开国中将。

青山如黛，松风徐徐。在五华县岐岭镇凤凰村，“曾国华将军故里”七个大字熠熠生辉。开国中将曾国华的故居便坐落于这个红色村落。

“叔公当年就是从这间老屋出发，毅然投身革命，走完长征全程。小时候听长辈讲，他回乡时跟村里人说，长征路上最苦的不是打仗，是缺粮、严寒，可红军战士从来没有想过放弃。”曾国华族人、故居义务讲解员曾祥岐，只要见到前来曾国华故居参观的游客，便会热情上前义务讲解，把红色故事代代相传。

1955年，曾国华被授予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将军衔。

子弹穿军帽湘江留英名

曾国华1910年出生于凤凰村。1924年，14岁的他在山上放牛，听到河源龙川老隆有征兵消息，毅然丢下牛绳、冒雨步行投军，参加了北伐战争。1931年他在江西加入中国工农红军，从普通战士一步步成长，1932年2月加入中国共产党，1934年4月任红一军团第二师第五团第二营六连连长。

推开客家夯土围屋的大门，走进曾国华将军的故居，看到展厅墙上一张长征路线示意图，仿佛回到那段烽火岁月。红军第五次反“围剿”失败，部队奉命战略转移。1934年10月16日，曾国华所在的红一军团第二师第五团在江西于都穿心店集结，跨过于都河，开启了长征。长征途中，无数战友埋骨万水千山，血火淬炼，把曾国华锻造成为一名信念坚定的红军指挥员，展现出坚定信念、无畏勇气和卓越指挥才能。

展厅没有硝烟战火，却复刻出当年行军的处境：红一军团担负掩护中央纵队的重任，红二师作为左翼先锋，夜行晓宿，连续冲破国民党军三道封锁线。然而，真正的考验很快到来。

1934年11月27日，红五团从广西境内的全州县屏山渡口渡过湘江后，部队奉命抢占全州县城，但比湘军晚到了六个小时。部队只好占领脚山铺、尖锋岭一带构筑工事，迎战敌人，保卫中央机关渡江。11月30日拂晓，敌军以16个团的兵力向红二师阵地轮番进攻，整个阵地一片火海。为节约子弹，曾国华命令士兵等敌人靠近再打。红军指战员机枪、步枪、手榴弹一起上，敌人被打死一批又上来一批，战斗似乎无穷无尽。曾国华和战士们打红了眼，子弹打光了就用刺刀刺、用枪托砸，与敌人展开白刃战。曾国华的军帽被打了一个洞，战士们说“子弹有眼，不打连长”，可面对惨烈的战斗，他的心在流血。

连日浴血死守，防线屹立不动，保障了中央红军渡过湘江。而展板上一行简短的数字，读来令人心头沉重：战前一百多人的连队，战后仅存六十余人。不少和曾国华一同出征的战友，永远留在湘江两岸。

二次打遵义长征首大捷

全州战役后，红军突破乌江，进军遵义。1935年1月6日，红军化装成黔军冒雨智取遵义城，后续部队像风一样冲进城去，大多数黔军还没来得及穿衣服就当了俘虏。7日凌晨，遵义宣告解放。

1月15日至17日，中共中央在遵义召开政治局扩大会议，结束了“左”倾教条主义错误在中央的统治，事实上确立了毛泽东同志在党中央和红军的领导地位。遵义会议后，曾国华参加了毛泽东亲自指挥的第二次攻占遵义战役。五天时间取桐梓、夺娄山关、占遵义城，取得长征以来首次大捷。

在仁怀县一个镇子里，曾国华聆听了军团政委聂荣臻传达的遵义会议精神。1935年3月中旬，曾国华率六连参加鲁班场战斗。之后，红二师政委刘亚楼率红五团三渡赤水、四渡赤水，进而进贵阳，又入云南，巧渡金沙江。曾国华连队虽然行军疲倦、战斗频繁，但得知跳出敌人重围，大家松了一口气，都说：“路没有白走，毛主席用兵有高招。”

1935年9月，中央红军进入甘肃哈达铺，从国民党报纸上发现陕北有苏区和刘志丹领导的红军，决定到陕北去。10月19日进入陕北苏区吴起镇。

在吴起镇休整时，曾国华见到刘亚楼。刘亚楼握着他的手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红军的战士是不会被眼前的困难打倒的，是个兵就振作起来。”曾国华听了首长的话，心里热乎了不少。1935年11月中旬，他参加了直罗镇战役，红军歼灭国民党东北军1个师1个团，毙敌1000余人，俘敌5367人。这场胜利极大地鼓舞了士气。在祝捷大会上，毛泽东关于“直罗镇大捷是党中央安在大西北的奠基礼”的讲话在他耳边久久回响。

曾国华具有骁勇善战的特质，他名字变迁里有一段佳话。“叔公当兵登记时用的名字是曾玉泮，后来在红军队伍中勇敢善战，表现得很出色。部队首长就说，你不应该叫玉泮，该叫国华，国家之精华，后来就正式改名为曾国华。”曾祥岐向我们讲述了这样的故事。

从五华县岐岭镇凤凰村老屋走出的红军连长，带领百余名战士踏上远征，抵达陕北之时连队仅剩数十人。红军历尽磨难、百折不挠的精神，永远激励我们勇毅前行。

1946年8月1日，纪念红军诞生十九周年活动时，曾国华（前排右二）和东北民主联军第三纵队七师参加了长征的全体同志合影。

【征途拾光】

棉衣赠战友雪山斗严寒

1935年5月，红五团作为第二先遣队强渡大渡河。连续翻越四座雪山，积雪终年不化，寒风如利刃凌厉。曾国华时任红一军团第二师第五团第二营六连连长，跟随部队踏雪爬山。越往山顶走，气温越低。

不少战士衣衫破烂，冻得嘴唇发紫，手脚长出冻疮。队伍里一名年轻战士冻伤严重，浑身哆嗦，随时有冻僵的危险。看着战友瑟瑟发抖的模样，曾国华毫不犹豫地脱下身上仅有的棉衣，披在了这名冻伤战士身上，自己只穿着单衣，顶着刺骨风雪继续攀登。山路陡峭湿滑，每向上挪一步都要耗费巨大力气。他一边艰难前行，一边鼓励战士咬牙坚持，不断提醒大家相互搀扶，不要停下脚步。

1935年8月，部队踏入松潘大草地。无边草原笼罩着浓雾，草丛之下遍布黑水沼泽。粮食早已耗尽，饥寒折磨着每一名红军战士。行军途中，曾国华遇见一名掉队的营长，他倚靠在草墩之上，再也无力迈步。见到曾国华，营长气息微弱，艰难开口：“我掉队了，但我不是逃兵！”曾国华伸手想去搀扶，长时间饥饿消耗，他自己也险些栽倒在地。天色渐渐暗下，身后部队催促继续前进，他被战友拉扯着向前赶路，频频回头张望，却再也没能看见那名营长站起身。多年之后，每当回忆起草地这一幕，曾国华依旧满心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