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明海 |(散文)我家的阳台

(菱歌  摄)

搬到新房好几年了。房子不大,装修也普普通通,但周边环境不错,住得非常舒心。

我家的阳台,坐北朝南,正对着那条日夜奔流不息的榕江北河。站在阳台上,远处山峦叠翠,满眼皆绿;脚下江水悠悠,波光粼粼,仿佛就是一幅山水画,着实让人心生欢喜。

阳台上的花草,都是老婆侍弄的。不多,但养眼。我是完全不懂这些的,甚至大多数的花草都叫不上名字,只知道有几盆绿萝,叶子肥厚,藤蔓顺垂,月光下油亮油亮的。老婆说,花草的品种还有三角梅、长寿花等,我从来没有去辨认,也没有刻意去欣赏。老婆给花浇水时经常会抱怨,她这么用心呵护花草,我却从来不多看一眼。其实,平时坐在阳台上,看着五颜六色的花儿,闻着那清洌的花香,心里早已泛起一种难以言喻的舒畅。

阳台上有一张小方桌,一套茶具,便成了我的茶座。茶具是潮州产的陶瓷,质感非常好,茶杯大小也适中。我最常泡的是家乡的马图绿茶,沸水冲下去,茶叶在壶里慢慢舒展开来,顿时茶香四溢。闻到茶香后,迅速把茶倒到杯子里,然后抿上一口,茶水滑过喉咙,清爽甘甜,人马上精神不少。此刻,或读上一段文字,或刷刷视频,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身心无比放松。我更喜欢三五好友来访,阳台便热闹起来。大家喝着茶,拉拉家常,说说笑话,一起度过美好时光。

阳台实在平凡得很。没有奇花异草,没有名贵陈设,却四时皆景。春天,可观潮听雨。三月里的小雨穿过寒冬的阻隔从天而降,淅淅沥沥地落在江面上,落在树枝上。烟雨朦胧间,带来了几分古诗词的意境。坐在阳台上,听着叮叮咚咚的雨声,眺望江面上随风而起的波澜,再深吸一口湿润的空气,内心无比沉静。飘飘细雨,冲刷的不仅仅是尘世的污垢,更是洗涤被浮名虚华浸染的内心。

夏天,阳台是纳凉的好地方。随着夜幕降临,榕江两岸的灯光洒落在江面上,五颜六色的波澜一闪一闪地,温存了两岸。倚靠在栏杆上,望着华灯初上的江景,空气中弥漫着阳光留下的余温,微风从江面上缓缓而来,带着水的温柔,花草的雅香,沁人心脾。夏天的风像一位慈祥的老者,轻柔地拂过脸颊,带来丝丝凉爽,给人贴心的慰藉,一天的疲惫,所有的烦忧,都随风而去。

秋天,我常常在阳台上赏月。夜幕降临,小城的喧嚣逐渐褪去,回家忙完后,我最喜欢做的事是走向阳台欣赏夜景。每月农历中旬,是赏月最佳时机,举头仰望,一轮明月高悬天际,月光挥洒而来,把整个阳台沉浸成银白色。站在阳台上,迎着柔柔微风,尽情享受这份静谧,让时光缓缓流逝。而中秋之夜,是我家阳台最热闹的时候,近10年来的中秋佳节,都会约上一群好友来我家一起赏月。那晚,我早早会把柚子、月饼、瓜子、花生等放在阳台的茶几上,八九点钟,朋友们陆陆续续到来,上半场一般是品茶、吃水果、月饼,下半场则会喝喝红酒,大家无拘无束,漫无目的地交谈,从工作到生活,从家长到里短,你一言我一语,常常争论不休,又笑声不断,到了深夜依然意犹未尽。

记得唐代诗人白居易有一首叫《负冬日》的诗,里边写到“杲杲冬日出,照我屋南隅。负暄闭目坐,和气生肌肤”,此诗描绘了诗人冬日里享受暖阳的惬意场景,展现了他善于在平凡中找寻美好,悠然自得的心境。而我搬进新家后就发现,阳台的阳光特别充足,尤其是冬天,大约九点的时候,一缕阳光便洒满阳台,直到下午三四点钟才慢慢离开。冬天的暖阳最是珍贵。周末时光,我喜欢在早餐后来到阳台,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想,让太阳斜斜地照着,把整个人都晒得懒洋洋的,浑身都充满暖意。

这就是我家的阳台了,简简单单的,但却陪伴我度过不知道多少个欢乐的晨晚,也不知道留下多少欢声笑语。它是我岁月的印记,心灵的归处,让人从容、踏实。

2026年11月4日梅州日报“梅花”版面图

编辑:曾秋玲

审核:陈嘉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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