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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10月13日梅州日报·世相
你 们
【每收到一笔心意,我就觉得,能替我风雨飘摇的家,多撑住一天的灯火。】
宁萌/摄
昨天夜里,我看了一眼微信公众号后台。2025年12月1日开通,到今天已经10个月多了。这里,开始了我的个人写作。从冬天到秋天,收到了一笔一笔的打赏。
在这个快节奏、碎片化的年头,你们本来就在匆忙赶路,还愿意花宝贵的时间,安安静静停下来看我写的字。你们看完了,然后把一笔一笔心意递过来。这些钱,就像中秋节以前,谢总宋总带着新灶具、新大理石推开我家厨房的门,把光亮也带了进来。
新厨房的灯亮堂堂的,电脑屏幕日夜亮着,气垫床在身下嗡嗡地响。保姆玲姐的工资每个月必须清算发付,母亲的预防血管梗死的药物必须天天吃,这些都要钱。我烂泥一样瘫在床上,没体力去挣卖力气的钱,但我能用眼睛写字。你们给的这些钱,就是这间屋子运转的底气。每收到一笔心意,我就觉得,能替我风雨飘摇的家,多撑住一天的灯火。
这些带着体温的光,撑住了屋子。而你们文章后面留下或者微信捎来的话,撑住了我这个人。
写作,对于别人也许是谋生,也许是热爱。对于我,就是活着的证据。
你们常在后台给我留言。从小学到现在,五十多年了,老班长一直帮我,默默地帮到今天。他留言说,我如寒山寺的那盏油灯,怕风,怕雨,但总有人为我守护。青姐腿伤也躺了五十多天了,她问我怎么熬过来的,说等康复了一定要来看我。还有悠然平老师,他说,身体被病痛禁锢,内心却依然温暖明亮。
也有人,不只隔着屏幕。他们天南地北匆匆赶来,推开我房间门,走到我的床头。像青妹,像阿芬,像揭阳学院的几位老师……他们带来米、油、牛奶,留下红包,看着我用眼控仪打字,轻轻拍拍我妈血管发青的手背,又握了握玲姐粗糙的手,说一句:“玲姐,你辛苦。”玲姐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他们坐一会儿,就走了。留下的东西,占了大半张桌子。
而玲姐,在这间屋子里快四年了。她腿有髋关节炎,走快了就疼,可手上的活从没停过——做饭,洗衣,把气垫床的垫单换平,弯一次腰,就疼一次。她的手粗,指节磨出老茧。你们递过来的那些钱,撑起了这个家,也变成了她每个月的工资。白天被人握住的那只手,到了夜里,还得把一家人的日子,一件一件归置好。
后台留下一笔笔打赏的你们,长什么样子,在哪里生活,过着什么日子,我都不知道。我也没法走到你们身边,递一杯茶,说一声谢谢。我连敲键盘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用眼球挪动光标,一个字、一个字地把话敲出来。
有人觉得,写作是孤独的。说实话,我早就习惯了——几十年来,除了气垫床的嗡嗡声,屋子里就剩我一个人的呼吸声。但我一按下发送键,光标一亮,外面那些陌生的人,就顺着网线走进了这个房间。还有的人,顺着网线找到了我家的地址,真真切切地站在了这间屋子里。
往后,我还会接着写。不追热点,不求爆款。我只写我生命里的点点滴滴;写母亲随着时间流逝,一天天越来越堵的血管;写玲姐一拐一拐依然忙忙碌碌的脚步。
我的眼睛,很涩,很痒。但还亮着。
编辑:廖 智
审核:曾秋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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