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哥/摄

家庭消防演练

●徐建全

十几年前的一天，女儿放学回来，刚放下书包就问我：“爸，如果高层楼房发生火灾，您知道该怎么应急逃生吗？”我随口答道：“这是老师布置的课外作业？”“不是，就是问问，听听您的想法。”我回话：“对于这种情况，我还真没想过，也不知道怎么应对。我家住在5楼，又不是高层，你说这些干嘛，不吉利！”

女儿不依，接着说：“今天学校开展了消防安全教育，消防员讲解了高层防火逃生知识：低层起火先往下跑，如遇浓烟封路就往上跑，到天台等待救援……”原来，女儿是拿学到的消防知识来考我。我仔细听完女儿的“讲解”，渐渐受到启发，觉得这消防知识很重要，应予重视和掌握。

第二天，我带着女儿提出的问题，察看了自己家和整个小区的消防环境状况。这栋楼是20世纪70年代建造的老房子，我住顶层5楼，两个阳台都装了防盗网，顶棚封闭，上不了天台；楼梯又陡又窄。底层是杂物间，这家堆纸箱，那家堆旧报纸、煤球（有住户烧煤）、木炭、旧家具等等，塞得满满当当。我想，万一底层真起火，浓烟顺着楼梯往上蹿，人往下跑不过去，往上没退路，全家困在顶层，岂不成了“笼中之火烈鸟”？

正当我边思考边扫视防盗网时，脑子里突然蹦出了一个“妙招”——这栋楼和隔壁栋挨得近，是“握手楼”，可在防盗网上开个口子（逃生门），人钻出去顺着麻绳溜到4楼天台，再翻到隔壁楼顶，好歹能逃出去。

想好了就干。我利用周末休息动工，买来钢锯锯防盗网，拇指粗的方铁锯起来十分费劲，手掌磨得起泡，足足花了两天工夫，终于在防盗网上锯出60厘米见方的逃生门。接着我又买了一条又粗又长的麻绳，每隔几十厘米打一个绳结，把绳子牢牢拴在阳台钢管上，垂挂到4楼天台，作为应急逃生绳。

做好逃生门后，我趁热打铁，当天中午就组织了一次家庭消防演练。我带头钻逃生门，壮着胆子、鼓起勇气，拿起麻绳，紧握绳结，慢慢往下滑。但是，刚演练就丢尽了脸——当我侧身试图钻过逃生门往下滑时，“意外”发生了：因逃生门的尺寸偏小，我的双脚和臀部顺利钻了过去，可那凸起来的“将军肚”却被卡在那里动弹不得，上也不是下也不是，稍稍挪动，肚皮便被窗铁磨得生疼。我只好用力吸气收腹，才勉强通过下滑到4楼天台。歇了一阵，老伴和女儿拼尽全力，才把我这个“包半水泥”重的大胖子慢慢拉拽上来，首次演练算是基本成功，获得她们热烈的掌声。

我“硬撞”过关，老伴身材比我矮小，更不成问题。但是，她见我演练如此麻烦费劲，嚷着不敢尝试。在我和女儿的再三鼓励下，她还是硬着头皮演练。我把麻绳一头牢牢绑在她的腰上，另一头由我和女儿用力拉拽住——来个“双保险”。虽然5楼阳台到4楼天台只有两米多高，可她胆小又有恐高症，站在窗台上迟迟不敢下去。“面向墙壁，脚尖蹬墙，双手抓住绳结，交替慢慢放绳，有我们用力拉着绝对安全，别害怕！”我和女儿不停给她打气壮胆，她才小心翼翼地钻过逃生门。但是，当她抓住绳子下到一半时，父女俩不知怎的分了神，没有拉紧麻绳，突然急促下坠了半米多，老伴顿时失去了重心，吊在窗台下晃动不停。她死死抓住麻绳，大声哭喊：“我没力气了，你们赶紧用力向上拉，别松手！”

此刻，向来乖巧的女儿见状，竟调皮地大笑大喊：“妈妈像在打秋千啊，真是好玩。”听到女儿说得这么幽默，也逗得我禁不住“扑哧”一笑，双手再次失力，麻绳又一次急速下滑，只听“咚”的一声——老伴摔在4楼的天台上，趴着身子似哭似喊：“你们是怎么搞的，摔得我好疼啊！”

此时，正在午休的4楼住户李大伯听到天台有动静，走出来问我们这是在干什么，闹出这么大响动。女儿微微一笑：“伯伯，我家在搞消防逃生演练呢，不好意思影响您休息了。”李大伯一听，如坠五里云雾：“你家又没着火，整栋楼也没着火，你们演什么习、逃什么命呀？真是瞎折腾！看，把你妈都摔成这样了！”他边说边扶起我老伴。我也惊出一身冷汗，赶紧收起麻绳，跑下4楼天台把老伴扶上来，好在她腰腿没有大碍。为安全起见，我再没有让女儿演练钻逃生门。就这样，一场家庭消防演练，在一片哭笑声中匆匆忙忙地结束了。此后再没演练过，逃生绳一直悬挂在逃生门上。

几年后，小区拆迁改造，我搬到新的小区居住，在装修安装防盗网时，特意叫装修师傅留了个逃生门。一个小小的消防应急逃生门，一次难忘的家庭消防演练，让我始终记住：无论身居何处，时时刻刻都要绷紧消防安全这根弦。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家庭消防演练，值！

编辑：廖    智

审核：刘奕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