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庆阳 | 母亲是最美“村官”

客家元宵节花灯 (宁萌/摄)


母亲是最美“村官”

●曾庆阳

一、

母亲在大队的扬名,源于那次拾获巨款后交还失主。那是20世纪60年代初期的事了,母亲还不到30岁。

邻近村屋的一头水牛大概是年老体弱不能耕田了,由屠宰场帮忙宰了,卖了一笔钱。那一天,他们的出纳兴冲冲骑着单车前去结账,取回900多元现金,用报纸包着放在袋子里,袋子挂在车头。出纳吹着口哨,一路生风,也许是兴奋过头,也许是一路颠簸,那包钱从袋子里溜了出来他也不知道。

钱正好掉在我们村屋旁的小路上,被刚好经过这里的母亲拾获了。母亲打开一看,是一大捆现金,一笔巨款,全是十元票,望望四周,却不见什么人影。母亲想着失主一定会焦急万分,可一时半刻又找不到失主,于是先拿回家去跟父亲商量,打听一下,等寻找到失主再归还吧。

那位出纳兴冲冲回到家,拉开袋子拉链,才发现袋子下面开了一个洞,钱早已不翼而飞,顿时傻了。这是一笔巨款呀,全村人还等着这笔钱开支呢。不见了这笔钱,就是卖了自己的几间房也赔不起呀。这可怎么办好呢?他们夫妻俩猜想这笔钱肯定被人捡去了,也肯定找不回来了。在那个年代,谁都穷,谁都会见钱眼开吧。夫妻俩慌了,大哭了起来,寻死觅活的,出纳寻思着要去上吊。

夫妻俩的哭声引来了邻居,等大家了解到实情,摇头的摇头,劝解的劝解,都在帮忙出主意。一个村屋沸沸扬扬的。

很快,母亲打听到邻村屋的出纳丢失钱的事,就和父亲一起拿着钱送还给他。望着这包从天而降失而复得分文不少的钱,出纳夫妻俩千感激万感谢的,都快要给母亲下跪磕头了。母亲安慰了他们,没有接受他们的任何礼物就和父亲离开了。

正是这次的拾金不昧,母亲赢得了大队的好名声,深受老一辈人的尊重。这也是母亲为教育孩子们要诚实善良所做的最好的榜样。

二、

20世纪70年代初,经村民推荐,母亲做了生产队队长,凭着自己的公正无私、热心勤快,赢得了村民的喜欢。可不知什么原因,有人却不高兴了,竟唆使村里的一位愤青给母亲写“大字报”,控诉母亲账目不清,贪污队里的公款。

在那个随便贴个“大字报”进行人身攻击已是司空见惯的年代,母亲也被上了榜。“大字报”贴在了供销社门口的墙壁上,过往的人都会停下来看,议论纷纷,指指点点的。

我们姐弟四人还小,不知道里面写的内容,心里只有害怕,担心母亲也会像地主一般被人拉出去批斗。小小年纪的我,感觉好像天都快要塌下来了。母亲见我们诚惶诚恐的,就对我们说:“妈妈没做错事,不用怕。”

大队部派人进行查账核实,结果发现不但账目清楚没有差错,还发现我家里多贴出去的钱,便给退了回来。就这样,真相大白。母亲一心为公,不贪私利的形象铭刻在我们心上。

三、

后来,母亲又带领村民兴修水利搞农田建设,深受大队干部的好评,也受到村民的拥护。

从此,邻里有了摩擦,哪家夫妻有了争吵,母亲必是劝架的功臣。只记得邻里打架会动刀动械的,母亲是毫无畏惧地挡在他们中间架开他们。我们兄弟都担心母亲会受伤,可奇怪的是,即使是他们吵得再凶,动手的架势再厉害,好像就要一触即发了,母亲也能把他们架开,从未为此受过伤。

那时生产队有一口鱼塘,每到过年过节都会打鱼上来分给村民。分鱼可是一件令人头疼的事。大家一年到头难得闻一次鱼腥,都想着能有几条大鲩鱼,用鱼肉剁鱼丸,过一个“吃鱼丸(完),用不尽”的年。

可打上来的鱼往往不尽如人意,没有几条大鱼,无法满足每位村民的需求,只能按人头来分。不到一百斤鱼,按人头分也不过是人均几两,人口多的人家,可能分到两三斤鱼。前面的都由抽签决定顺序,可母亲每次都是把自己排在最后,让大家都挑拣完了,剩下的才是自己的。因此我家每次分到的鱼都比村民的小,只能煎来吃。

正是因为母亲的无私,再刁蛮的村民也不敢出声,让每次分鱼都能顺顺当当的。

我的母亲朴素善良,正直无私,赢得了村民的尊重,担任生产队长一直到分田到户,可许多村民依然尊称她为老队长,见面便叫个不停。生产队长不是官,几十年过去了,可在我的心里,母亲是最美的“村官”。

梅州日报2026年5月12日家庭版

编辑:廖    智

审核:陈嘉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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