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55年9月,叶剑英被授予中华人民共和国元帅军衔和一级八一勋章、一级独立自由勋章、一级解放勋章。
位于梅县区雁洋镇的叶剑英纪念馆展厅里,顺着“矢志共产宏图业——叶剑英同志生平事迹陈列”的展陈脉络缓步前行,怀着崇敬而虔诚的心,目光凝视一帧帧珍贵的照片,驻留于一份份沉甸甸的史料中,展柜里叶剑英回忆文章《长征的艰险历程》影印件徐徐展开——叶剑英在中国工农红军长征那段艰苦卓绝、惊心动魄的峥嵘岁月,仿佛重新铺展在眼前。
1934年夏,中央苏区第五次反“围剿”失败,中央红军不得不于10月开始战略大转移——长征。红军长征途中,叶剑英曾先后担任军委第一野战纵队司令员兼政委、红三军团参谋长、红军前敌总指挥部参谋长、红军陕甘支队参谋长等职务。叶剑英和广大指战员一起,坚定革命信念、与敌斗智斗勇、经历血火洗礼,特别是在张国焘阴谋分裂和危害党中央和红军的关键时刻,明辨是非、果敢抉择,坚决维护党中央团结统一,以坚定的革命意志战胜长征路上的艰难险阻,为夺取长征伟大胜利、实现革命理想作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中央苏区时期在江西瑞金的叶剑英。
越过千山万水 经受血火考验
战略转移前期,为便于随军行动,中革军委决定将军委、红军总司令部、总政治部及其直属部队组成第一野战纵队(又称“军委第一纵队”),随同主力红军一起行动。叶剑英任第一野战纵队司令员兼政治委员。
记者走进叶剑英纪念馆第二展厅,目光落在中央红军突破第一、二、三道封锁线示意图上,顺着红色箭头,仿佛能看见8万余名红军从江西出发,在赣粤、湘粤边境接连突破国民党军的层层封锁。示意图上标注的乌迳、城口这些地名,不再是冰冷的文字,瞬间变成了耳边的冲锋号声、山路上的行军脚步,回到1934年叶剑英率领军委第一纵队随主力红军突破重围的热血征途。
面对敌人的围追堵截,中央红军英勇奋战,从1934年10月21日向赣县、信丰一线发起进攻,至11月15日,先后突破了国民党军队设置的三道封锁线。1934年11月底,在湘江两岸的第四道封锁线,遭遇了最惨烈的战役。为了掩护中央纵队渡江,红军将士在湘江两岸浴血奋战五昼夜,折损严重,兵力锐减至3万余人。
突围行军中,叶剑英一路上最关心的是掌握敌军的部署和动态。那时中共中央和地方党组织已经失去了联系,有关敌人的情报来源主要靠地面侦察和通过无线电台侦听、破译敌台情报。叶剑英精心组织电台的同志分几个梯队交替行军,昼夜坚持工作,保证通信联络畅通无阻,及时为军委提供准确的敌我情况动态。电台的人员少,工作很辛苦,叶剑英在艰苦的行军中,常去看望他们,称他们是无名英雄,时时处处为他们着想,帮助解决各种困难。
叶剑英在文章《长征的艰险历程》中回忆:“我们行军很艰苦,突破几道封锁线后,部队减员很大,我一路上都看到许多战友牺牲,心情十分沉重。有一天,爬到一座高山上,休息的时候,我想起毛主席、朱老总苦心创造的中央根据地丢给了敌人,苏区群众受苦受难,我们转移的队伍前路漫漫,便哼了几句诗:越过千山与万水,问君西游何时还……”
后来进入湘桂交界的西延山区,在一座山上,叶剑英所在部队遭到敌机空袭,他的大衣被炸了几十个洞,右腿受伤。由于当时技术条件限制,弹片留在肉里一直没有取出来。叶剑英每谈起这次负伤留在身上的弹片,就风趣地说:“留着它作纪念,可以使自己不忘过去。”
拥护正确领导 坚决落实决策
1935年1月3日,中央纵队渡过乌江天险;1月15日至17日,中共中央在贵州遵义召开政治局扩大会议。会议集中解决了当时具有决定性意义的军事和组织问题。遵义会议事实上确立了毛泽东在党中央和红军的领导地位,开始确立以毛泽东同志为主要代表的马克思主义正确路线在党中央的领导地位,开始形成以毛泽东同志为核心的第一代中央领导集体,开启了党独立自主解决中国革命实际问题新阶段,在最危急关头挽救了党、挽救了红军、挽救了中国革命。
遵义会议期间,叶剑英的伤还没有全好,在军委会总部协助周恩来、朱德指挥作战,日夜守候在作战值班室,处置大量军务。他衷心拥护遵义会议的决议和毛泽东的领导,并在会后积极向部队传达会议精神。
站在叶剑英纪念馆的第二展厅里,看着1935年1月叶剑英主持军委一局拟制的野战军渡江作战计划,才更真切地感悟到——当年红军每一步的胜利,都是在毛泽东带领下,叶剑英与其他军事参谋人员与敌人斗智斗勇、机智周旋的成果,这一张张珍贵的手稿,就是红军战士不畏艰险、在绝境中寻得生机的史实证明。
一渡赤水河时,叶剑英协助周恩来在南北两岸指挥部队过河。在第二次攻占遵义的战斗中,红三军团参谋长邓萍不幸牺牲。叶剑英奉命前往红三军团任参谋长,协助司令员彭德怀、政治委员杨尚昆指挥作战。
1935年3月中旬,中共中央决定成立由毛泽东、周恩来、王稼祥组成的三人小组,负责全军的军事行动。叶剑英积极落实三人小组的决策意图,为军委总部起草了许多电文。
1935年7月21日,中革军委决定组建前敌总指挥部,以徐向前为总指挥,陈昌浩为政治委员,叶剑英任参谋长。1935年8月28日,叶剑英和程世才率部队在班佑打垮了国民党3000多骑兵的袭击,叶剑英还向中共中央提出改变行军路线。毛泽东同志翻看地图后,征求其他领导意见后说:“剑英的意见很好!我们就决定从这里转弯。”1935年8月29日至31日,徐向前、陈昌浩、叶剑英指挥包座战斗,取得歼敌一个师5000余人、俘敌800余人的重大胜利,打开了通向甘南的大门,为红军北上创造了有利条件。
机智截获电报 挫败分裂阴谋
长征途中,红四方面军主要领导人张国焘倚仗人多枪多,个人野心不断膨胀,处处同党中央离心离德。张国焘率领左路军到达阿坝之后,就按兵不动,拒不执行中央要求左路军迅速出班佑、向右路军靠拢、全力向洮河以东发展的指示。
叶剑英纪念馆第二展厅里的“智截电报”“紧急传报”场景,还原了那段最危急的时刻:1935年9月9日,张国焘秘密给右路军政委陈昌浩发去电报,命令其率军南下,“彻底开展党内斗争”,译电员将电文交到时任前敌总指挥部参谋长叶剑英手中。叶剑英看到陈昌浩正忙,他不动声色,把电报装进口袋,借故离开,去向毛泽东报告。
叶剑英迅速跑到毛泽东住地,毛泽东看完电文后,把内容抄写在卷烟纸上,让叶剑英赶紧回去。叶剑英回去后,等陈昌浩忙完,把电报交给他,没有破绽。正是这关键的一步,为党中央迅速作出判断、及时调整部署,提供了至关重要的依据。
毛泽东随即和张闻天、秦邦宪找到正在养病的周恩来、王稼祥,召开紧急会议,为执行中央北上方针,避免红军内部可能发生的武装冲突,决定率领红一、红三军先行北上,脱离险境。叶剑英回住地拿到全军唯一的十万分之一的甘肃地图,以打粮草的名义,带着军委纵队,于9月10日凌晨与红一、红三军会合北上。
1937年3月底,毛泽东在有张国焘等人在场的延安政治局扩大会议上说:“张国焘一到毛儿盖就反了,他就在这里大开其督军会议,用枪杆子来审查党中央路线……”接着,在谈到左路军和右路军的问题时,毛泽东说:“叶剑英同志便将秘密的命令偷来给我们看,我们便不得不单独北上了。因为这电报上说:‘南下,彻底开展党内斗争。’当时如果稍微不慎重,那么会打起来的。”毛泽东在其他时间和场合也多次谈到这件事,并称赞叶剑英:“诸葛一生唯谨慎,吕端大事不糊涂。”
斩关夺隘北上 胜利到达陕北
1935年9月中旬,陕甘支队在北上进军中,叶剑英协助毛泽东、彭德怀指挥部队斩关夺隘,越过岷山,于17日攻克天险腊子口。18日占领甘南的哈达铺。陕甘支队在哈达铺进行休整。9月20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会决定,红一军团改编为第一纵队;红三军团改编为第二纵队;中央军委纵队改编为第三纵队,叶剑英任第三纵队司令员。休整后,叶剑英率领第三纵队继续北进。
9月27日,红军占领榜罗镇和通渭县城。叶剑英和几位同志从国民党报纸上看到有关陕甘苏区的消息,遂向中央提出北上陕北的建议。其时,中央也正在分析全国局势,对陕甘苏区和西北军的情况尤为关注。在榜罗镇,中央政治局常委召开会议,根据陕北尚有相当规模的苏区和红军等情况,决定党中央率领陕甘支队进至陕北,和当地红军一起,保卫和扩大陕北根据地。
会后,陕甘支队分三路北上,于10月上旬翻越六盘山主峰,在铁角城附近,与敌骑兵遭遇,发生激战。当时,彭德怀、叶剑英站在一个山头上的破庙里用望远镜观察敌情。突然,彭德怀一把将他按倒,一颗子弹从头上呼啸而过。叶剑英对这件事一直铭记心头,曾多次对孩子和身边工作的同志说:“彭总救过我的命!那一次好险啊!”
陕甘支队继续向吴起镇前进。在吴起镇何连湾一带,彭德怀、叶剑英指挥部队消灭了一股敌军。10月19日到达吴起镇。叶剑英协助彭德怀指挥部队击溃尾追的敌骑兵2000余人。22日,叶剑英出席了在吴起镇召开的中央政治局扩大会议。会议决定党和红军今后的战略任务是“建立西北的苏区,领导全国大革命”。至此,中央红军主力长征胜利结束。
叶剑英在长征途中用过的皮挎包。
二万五千里长征路上,一只皮挎包始终伴随叶剑英左右。如今它静静陈列在叶剑英纪念馆第二展厅,包面上的五角星,是革命战争年代最耀眼的信仰。长征路上的峥嵘岁月,早已沉淀为中国共产党的宝贵精神财富。参观者走进叶剑英纪念园,从这里汲取红色力量,把感动化为实干的脚步,在新时代的长征路上勇毅前行。
1964年12月,陈毅把毛泽东对叶剑英的评价题赠给叶剑英。
【征途拾光】
亲自率兵卫“朱、毛”
遵义会议后,中央红军决定北渡长江,与红四方面军会合。1935年1月19日,中央红军向川南土城赤水方向开进。
中央机关行军到一条山谷时,突然从北边半山坡上冲来敌军一个连的兵力,向中央机关人员猛烈开火。毛泽东、周恩来、朱德等都在敌射程范围内,情况非常危急。中央机关人员只好躲进一条流水沟里。
过了一会儿,敌军吹起冲锋号,冲下山来,高喊:“活捉朱毛!”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叶剑英率队从后面跟了上来。他当即下令:“通信排跟我来!”亲自带领一个排迅速冲上南面的高山,集中火力向北边压下来的敌人还击。突如其来的交叉火力打得敌军措手不及,他们摸不清山上到底有多少兵力,冲势瞬间被硬生生掐断,再也不敢贸然前进一步。
双方在阵地上对峙了许久,敌军始终摸不透我方虚实,生怕陷入埋伏,最终只能悻悻后撤。中央机关转危为安。大家说:“好险呀!要不是叶参谋长及时赶到,我们就要吃枪子儿了!”
过草地的开路先锋
在松潘草地(沼泽地)行军中,红军经历了更大的磨难。这里荒无人烟,到处是野草和散发着腐臭味的黑色泥潭,稍有不慎便会深陷其中。
1935年8月中旬,叶剑英向毛泽东作关于草地情况的汇报,同时提出愿率一部分兵力先行开路的建议,毛泽东支持他的建议。叶剑英和红三十军程世才找了一位向导老李,向他调查行军路线、过草地怎么走。研究清楚后,叶剑英率两个团首先向草地进发,为中央机关和右路军大部队当开路先锋。当天,陈昌浩、徐向前在给朱德、张国焘的电文中提到:“剑英今十八(日)晚率定南三团出发。”
茫茫草地,气候多变。荒无人烟,浊沼横潦。叶剑英抱病带领部队行军,和大家肩并肩、手牵手走在沼泽地里。别人休息了,他忙着召开干部会,了解行军中的情况和问题,要求各单位加强政治思想工作,以顽强的毅力克服困难。同时,还要向前敌总指挥部报告敌情、地形、宿营地点以及大部队行军需要注意的事项等。
过草地的七天七夜,艰苦卓绝。野菜、树皮、皮带成了唯一的粮食,很多年轻的生命永远留在了这片千里泽国。红军战士背靠背取暖、相互搀扶前行,凭着坚定的革命理想,艰难地走出了这片“死亡之海”。叶剑英成功地完成了开路先锋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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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吴丽伶 江丽媚
供图:叶剑英纪念园文史研究中心
编辑:罗欢欢
审核:蔡颜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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