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华群 | 潮味入梅 佐餐专属——细品改革开放前后梅州的散装“咸杂”

其乐/摄


潮味入梅 佐餐专属

——细品改革开放前后梅州的散装“咸杂”

●郭华群

梅州人的日常三餐,少不了来自“邻居”潮汕的“咸杂”影子:干菜、海鲜干货、厨房里的各色调味……改革开放前后,供销社风行城乡,外来佐料咸淡几乎来自潮味。陶瓷瓮、大白胶桶、大胶袋盛装的咸杂,自潮汕运至梅州,散落于各乡镇圩场、供销社门市、农村代销店。咸鲜是其最大特点,亦与早期梅州人饮食习性中的咸、熟、陈一脉相承。

供销社转销,潮味走进千家万户

潮味在梅州风靡的原因,首先是乘地缘之便。抗日战争时期汕头沦陷,大批潮汕人来梅谋生,潮汕风味小食流传至梅。如今梅州肉菜市场的调味料经营摊档,几乎皆有操潮汕话的老板。其次为用梅江航运之利。水路史上,梅江是盐上米下的黄金水道。潮盐由韩江下游逆水而上,经石窟河至平远坝头,或由宁江西河桥中转至江西;江西大米则顺流而下销往潮汕。梅州所产煤炭、水泥、竹木,亦顺水而下直达汕头。再者,农村饮食结构与潮味天然契合。农民通常早起煲一大煲白粥管一天饱腹,日中田间劳作归来,尚有余温的白粥配上潮汕干菜系列佐餐,止饥止渴。

梅江区西阳镇圩场设在码头边榕树下,乡人上梅城,下丙村、松口,皆由此码头上船。昔日除客运货运外,尚有特殊的圩船,专走梅江沿岸乡镇。圩船以装载食品为主,货从松口中转上来,每逢圩日靠岸西阳码头,或上榕树下圩场贩卖,或上西阳、白宫供销社门市。刚上岸的货源新鲜多样,赴圩人欢欢喜喜买回家。

早期的西阳供销社,有第一门市、第二门市,即百货部与水货部。水货部以食品为主,由松口上来的水货便是来自潮汕地区,供销社发往各村代销点,潮味走进千家万户。供销社水货部,隔老远可闻一股潮味鲜香,若逢饥餐时节,直令人咽口水。陶瓷坛、玻璃缸、竹篾筐、土钵、白胶袋盛装的各类食品,在货架上错落摆放,琳琅满目。整个乡镇,仅此一家,门庭若市。记得代销店以土陶瓶装散卖的豆腐乳,一分钱一块,村民们乐得自带着小碗前往购买。

腌渍干菜:艺到家的独家良品

制作各类干菜,梅州和潮汕地区各有千秋,适合不同的搭配和口味。梅州本地咸菜是长咸菜,干香型,而潮汕运上来贩卖的被称为“潮州大头咸菜”,以芥菜盐水浸泡,口感脆嫩,宜炒牛肉及内脏,亦宜煲猪肚或汆汤。旧时梅州农村宴席使用咸菜,独宠潮州大头咸菜,因为客家人待客热情,请客须拿出不平常的东西来,用当地长咸菜怕大家太熟悉了,显得心意不够。菜脯,梅州亦属干香型,嚼劲足;潮汕上来的则厚实,水分足,口感爽脆。冬菜,以包菜、竹筒白菜为主制成。潮汕干菜种类繁多,梅州人喜欢吃的远不止咸菜、菜脯、冬菜,还有四色菜、榄豉(榄角)、榨菜、豆腐乳等。

潮汕人的传统手艺不外泄,生意做得成行成市。笔者小时候极度口馋外带红色辣椒粉末的大块头榨菜,据闻,制作时必须用光脚踩匀才能入味,食用时必须先洗干净。以前半信半疑,如今看是合理的。做干菜和做酒一样,工艺必须到家,才能做到独家良品。

调味酱料:做菜少不了的灵魂

食盐、鱼露,此二者乃潮汕专属,海洋之馈赠,得天独厚。食盐以前称为火盐,在物质匮乏时期,客家俗语“盐捞粥,香鸡肉”藏着食盐的金贵和客家人对它的喜爱,至今仍流传。鱼露,梅县人称为鱼味,炒青菜少不了它,特别是炒番薯叶,少了它便没有灵魂。很多人认识南澳,是从一瓶南澳鱼露开始的。

白味,即生抽、酱油,以揭阳产为多,可零买可桶卖,过年腌腊肉少不了这些。在农村,戴着尖笃笠嫲骑着双杠自行车,载着酱料吆喝着潮州口音“卖鱼味、白味”,是乡间独特风景。

揭阳产的黄豆酱,以前并不太被接受,与梅县本地的豆豉坚挺有关。如今人们多用来炒豆角或送粥送饭的橄榄菜,早期并不流行,或许因为价钱较贵,农村消费不起,只能够在饭店餐馆之间小众流通。

海鲜干货:常规赋味与高档出品

熟鱼干,俗称“咸欸”,分淡干与咸干,依咸淡程度区分,咸则保留更加长久。旧时无冰箱,以咸干为多,以竹篾筐盛装。此乃潮汕当地渔民出海捕捞,在船上以海水白煮海鲜,充当米饭的食物,称为鱼饭。运输贩卖到梅州已没有那么鲜美,还更咸了些。熟鱼干的海选品种是巴冷鱼,比较平价,对于远离海洋的梅城,熟鱼干是农村家庭容易接触到的海鲜之一。买回家后去肠肚,去鱼鳃,配上姜丝,可煎可蒸,可多吃几碗饭。海乌条、马鲛鱼则高了一点点档次。

淡菜,即贻贝,是普通家庭必备的廉价海鲜干,可谓“吊味”。过年的萝卜汤,少不了它的身影。一煲萝卜汤,20多个淡菜,加上鸡爪鸭爪,撒上芹菜花及胡椒粉,鲜香无比。虾米,大的叫虾米,细小的叫虾糠,梅州人过年做萝卜粄可派上用场。日常煮豆腐放点进去,少了豆腥味,多了厚重的海洋风味。还有类似苦笋煲、萝卜丝粥等,亦是常规赋味搭配。

墨鱼干、鱿鱼干、瑶柱等,则算高档海鲜干了,城乡筵席常见,是高档菜肴系列。

紫菜、海带,至今仍是家常食材,长盛不衰。常见的是紫菜蛋花汤,潮汕当地的紫菜炒饭、紫菜卷做法,没有传开。海带配上猪骨、黄豆、长咸菜,则是客家人的清热利水、润肺解毒的四季靓汤。

2026年11月5日梅州日报·客家

编辑:廖    智

审核:陈嘉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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