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小黎 | 虎山中学校庆拾零


虎山中学校庆拾零


□巫小黎

大埔虎山中学校庆已经落幕。庆典仪式场面盛大、气氛热烈。莅临现场的校友贤达、社会名流、学生代表约1500人,募集学校发展基金近3000万元,真可谓盛况空前,可圈可点。

作为虎中校友,我有幸亲历盛典,见证母校华诞,感触良多,记下一鳞半爪以飨同好。

一九七八:学制改革,是年招生统考

1978年春,我还是大埔湖寮三黎小学附中初二年级的学生。这一年,是全国恢复高考后的第二年。过完春节,1977级的大学生陆续入学。此时,在校读初二的我,从学校听闻,初中升高中也将举行统考,初中二年级学生全部都要参加升学考试。夏天,我跟着老师和同学懵懵懂懂走进考场。大约一个月后,考试放榜,出乎自己和家人的意料,我收到红卫中学(“文革”时期虎中改称此名)的录取通知书,我被录取为该校高中一年级新生。同班同学中,还有一个同村姓黄的,也一同考上了虎中高一。

这次的初二统考,虎中招录了两个班大约100名尖子生升入高中一年级;另有大约100人升入初中三年级——这就是当年虎中初三级的重点班(也叫尖子班)。值得一提的是,大埔还有少数考生,被录取到梅县东山中学读初三。虎中以外大埔县内其他各中学都没有高中一年级。

“文革”结束后,恢复高中招生统考,初中由两年制转为三年制,正是始于这一年。

1978年入虎中读高中一年级的我们,1980年高中毕业,学校颁发的是“大埔中学”毕业证书,因为1978年秋冬之际学校更名为大埔中学。我们这届高中毕业生全部参加了那年高考,两个班的应届毕业生中,考上中大、华工、华师和华农等省内知名院校的有10多人。有些同学还读了硕士、博士。

时隔将近半个世纪,这个重要的历史“拐点”,许多人已经记不清楚或者完全淡忘。这些陈年旧事,查阅文献、档案又有诸多不便,以致无论官方的正式文本抑或过来人的口述追忆,大多语焉不详,甚至说1978年大埔县高中没招新生。为免以讹传讹,本着务实存真,尊重史实,还原历史的态度,作为历史亲历者与见证人,借校庆之机,记下这段史实,或许不无意义。期冀对地方教育志、教育史和中学校史等的编撰有所裨益。

晓亭公祠:寻常巷陌,人道将军曾住

晓亭公祠是虎山中学创校三公之一罗卓英将军故居“江东小筑”的主屋,位于大埔县湖寮镇岭下村。据载,江东小筑系罗卓英将军于1941年所建。2022年7月,广东省人民政府公布其为第十批广东省文物保护单位。

▲罗卓英将军故居江东小筑

▲江东小筑的主屋晓亭公祠


著名编辑家、翻译家黄伟经先生曾主编《客家名人录·梅州地区卷》第一卷,1992年花城出版社出版。书中的罗卓英小传,由我撰写。几十年过去了,而我尚未曾涉足罗将军故居,不免惭赧。虎中喜庆之际,缅怀创校前贤,适逢其时——罗将军可是威震寰宇彪炳史册的抗日名将!

9月30日上午,怀着虔敬与崇仰,在虎中一位退休老师的导引下,偕同几位校友,我们从大埔中心城区出发,驱车10多分钟,就来到岭下村,从村委会借到大门钥匙,就直奔江东小筑而去。

这是一座典型的客家传统特色民居,宅祠合一的围龙屋,主体晓亭公祠年代更早,内分上堂屋和下堂屋,坐东向西,背山面水,砖木结构。房屋规模不算很大,上下两堂屋外,南面有一排横屋,北面横屋两列。整座房屋建筑面积1091平方米,占地1402平方米。晓亭公乃罗卓英的嗣祖父——即将军嗣父之嗣父(其嗣父是晓亭公嗣子)。罗氏三岁,从本县百侯曲滩村宜洋坪过继给叔父后,就居住在此。

晓亭公祠前的天井连接着外大门,天井密密麻麻长满野草。坐北向南的门楼,乃后来扩建而成,大门门框用大理石制成,门额上“江东小筑”四字,乃罗卓英亲笔题写。大门外墙上,挂着江东小筑简介,令人尴尬的是罗卓英字尤青,被误写成“龙青”。

大门外面有一块几十平方米的小门坪,杂草丛生,能没过成人膝盖,草丛中一堆一堆臭味熏天的牛粪隐约可见,可见门坪已被附近村民当作了临时牛圈。

整座房子的屋顶,近些年显然有过修缮,比较完好。其他部位大多残破颓败,房屋墙体裂隙满布,墙面斑斑驳驳,地面破破烂烂,无不深印着人去楼空、岁月沧桑的痕迹,又仿佛在幽幽地诉说遭到人为毁坏、伤害的委屈与辛酸。由于无人打理和维护,天井积水,杂草青苔四处恣意疯长。由于风吹日晒,雨水侵蚀,木质门板、门框及部分窗户,大多霉烂朽腐。有的用铁丝拴着,有些则用竹篙、木棒支撑着,随时有坍塌的可能。走近前去,不免心惊肉跳,生怕门板掉下来,被不幸砸中。有些房间内部,堆放着杂物,又乱又脏,我不忍细看,匆匆一瞥而去。

晓亭公祠堂屋的墙面,涂涂抹抹,犹如一张大花脸,脏兮兮乱糟糟的样子,不堪入目。上下堂屋的墙上,涂满朱砂红的字迹,用硕大仿宋字书写的各色语录,依然清晰可辨。鲜明的时代印记,默默告诉我们,整座屋子,曾是那个年代的“讲用”基地。北面横屋第一排的一间房子,门头上写着“图书室”三个字,也印证着我的判断。

南面横屋天井,两间并排而建的猪栏,用砖块和石条砌成,见证着几十年前这里人畜同住的窘迫。

近午时分,我们从江东小筑出来。屋外晴空万里,一碧如洗,太阳很大,远处可见洁白如棉絮的云朵,悬浮在湛蓝的高天,四面青翠葱绿的群山,紧紧环抱着小城,宛如一幅水墨丹青。我却无心欣赏、细读眼前的美景,脑海中反复回放的是江东小筑那一个个令人触目伤怀的画面,一幕幕衰败残破的景象。

将这座省级文物保护单位——抗日名将、虎山中学创校人故居,建成校外研学基地、传统文化教育基地……其正义性与合规性不言而喻。政府、学校和社会各界,应该携手合作,还江东小筑应有的面貌,服务文化传承和课外研学,应该不难实现——我期待着!

编辑:廖    智

审核:陈嘉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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