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上梅州资料图
又是一年割鲁萁时
●徐尖兵
秋入南粤大地,又是一年割鲁萁时,村妇大都称为“割鲁”或“割柴”。鲁萁经过一年的生长,到白露已“老气横秋”了。此时正值秋季农闲时节,村妇乡姑忙个不停,集中三四十天时间割鲁,打(堆)起一个柴垛,为家里一年的“烧火煮饭”备足燃料。这般年复一年的劳作,母亲辛苦了大半辈子,而我才体验两三年。故每到秋季,我就会想起母亲翻山越岭割鲁萁的辛苦劳作场面。
白露前,就要准备好割鲁萁的绳索、镰刀、柴担杆等用具,午间或夜晚忙于擦拭禾秆绳。白露后,村里妇女就会约个时间,到那个山岭开镰割鲁萁。开镰时无须仪式,心里默许顺利即可。
鲁萁在客家山区遍地都有,但我家在城乡接合部的山村,山岭面积有限,所割鲁萁只能满足全年燃料的五分之一,其余要靠母亲到离家10公里外的虎局水库沿岸苗圃场、打石坷、大面岭山上去割鲁萁,并向山主承诺,只割鲁不砍柴。来到山岭上,选择鲁萁较密集的山坷开镰,随后一把把有序铺开让太阳晒干。午后,把前一两天所割鲁萁用禾秆绳捆绑成四小捆,又把两小捆用麻绳绑紧成一大捆。由于路程较远,一天只能挑回两大捆鲁萁,偶尔两天挑回六大捆鲁萁,就得早出晚归两头黑。前前后后需要30多天时间,才能打成一个柴垛,准备好一年的薪柴。一个秋季下来,母亲所挑的柴担杆由干涩变成深褐色泛着油光,那是母亲的汗水渗透至柴担杆纹理的包浆。
母亲到十几公里外山岭割鲁萁,每天早上七点钟就赶路。早晨吃饭后,捞起一点干粥和一节菜脯作为午餐,口干就喝几口山泉水。每天傍晚回到家,在天黑前或第二天早晨,要抽出时间磨镰刀,应了那句话:磨刀不误砍柴工。翻山越岭割鲁萁,山野上有些事无法预测。1971年母亲因割鲁萁被石头绊倒造成左手骨折。有一年上山割鲁萁,中午突然下大雨,溪水暴涨,一直等到大水退去,天黑后才回到家。
割鲁萁这粗活有小窍门,镰柄要握紧,刀口倾斜向下,以避免跳镰伤手。捆绑鲁萁也有学问,每捆大小因人力气大小而异,一头两捆要绑紧。柴担杆插得深浅、前后亦有讲究,要使鲁萁头稍微向上倾,挑起来走路有轻装感觉。午后,村妇乡姑挑着一担担鲁萁从山脊走过山间小路,来到平坦的公路。走在回家的路上,肩挑的、用自行车或独轮车载鲁萁的人群,远远望去似一条长龙,宛如一道亮丽的乡村秋景。
改革开放后,随着国民经济快速发展,20世纪80年代中期,煤气作为“烧火煮饭”的燃料在农村逐步取代鲁萁等柴草,我家里也用上煤气炉、太阳能热水器,母亲再不用上山割鲁萁也可以在家里安享晚年。秋日上山割鲁萁的风景也渐行渐远。
2026年10月15日梅州日报·客家
编辑:廖 智
审核:陈嘉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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