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音 | 家乡的煎堆

刚出炉的煎堆黄澄澄。(果乔七/摄)

家乡的煎堆

●苏 音

前些日有老乡来访,带来了一袋手信——客家的煎堆,他近期回乡探家。看见这故乡的特产,不由燃起浓浓的乡情。煎堆是客家人过年必备的一款重要食品,节前家家户户做煎堆,是一道不变的风景。

以前,什么糖果呀、干壳坚果、小食等都是稀罕物,这煎堆就是新年头最佳的待客食品了。煎堆虽是客家地区的特色应节食品,也在广府一带及潮汕部分地方流行。我们家20世纪50年代末就落户到了汕头鮀城,可故乡的风俗仍然保持着不少。在距春节的前半个多月,外婆就开始张罗了。准备好糯米,先将其用水浸泡,隔天换水,换了几次水后将米捞出晾干。那时碾米机械还甚少见,一般人家碾米都还是靠舂碓或石臼及磨盘。20世纪60年代,在聿怀老校园里竟还有几个脚踏的舂碓,人站在木头支撑架上,踩下连着石碓的木碓杆的尾端,然后放开脚,让高高翘起的碓头自然落下冲击石臼里面的米粒。有节奏的起落,能连续冲压将米粒碾成粉末状,在我们这地方俗称为米粞。稍后几年,在“除四旧”中这些脚踏舂碓渐次都被毁坏废弃了,要米粞就只好用那种最简单的石臼来捣米,可这十分费力,一斤米得捣上大半天,为省些人工,便到有石磨盘的人家里借用。

记得当年出了聿怀校门,马路左边有一溜平房直到二百米外的饶平路口,这当中有一户裁缝人家就有石磨,我家有时去做衣服,也就相熟了。有一年家人在那推磨,我看着挺轻松的,嚷着要试试,才推了几圈就走不动了,可谓是看着容易干着难了。大概到了70年代后,市面上出现了碾米机可代客加工,后来又有了直接的糯米粉出售,这煎堆的糯米粞来源就容易多了,不过经水浸加工的粉粞口感还是不同的,可谓一分工一分货。

年前一两天,做煎堆正式开始。多是家里人大小齐动手,将糯米粉加水,为调节软硬度,也可掺少量粳米粉或面粉,把糖熬成糖浆,再加入适量的食油,将粉和搓均匀,搓越久越松软,捏成长条再分成均等的椭圆或圆的形状,大小可按各人喜爱。有的如牛肉丸般,也可大如乒乓球,表面粘上白芝麻,放到锅盖、木板等托盘上晾。讲究的还得包上馅料,一般是用瓜片、瓜丁作馅料,也有做成咸的,应注意的是封口一定要黏合好,否则油锅一炸会开裂漏馅。在家乡还能给煎堆染成红黄绿等颜色,红色是和粉时加入食用红曲,黄色则是从山上采摘一种野生果子,将其晒干,煮水用来揉面,染色的方法都生态环保。

煎堆捏好稍晾,就开始下锅了。火烧猛,往铁锅里倒入约1斤油,待油滚开,向锅里放入做好的煎堆。刚放进去的煎堆是沉底的,随着吱吱叭叭的响声,香气四散飘溢,煎堆滚动着就渐渐浮起来了。稍待它熟透,颜色呈赫红色便可起锅,将它们一一捞起盛入器具,一片金黄灿灿,十分悦目。

刚出炉的煎堆圆滚滚的,体积更比原来膨胀了好几倍,晾凉后会收缩成扁圆形,但体积仍比原来的要大些。刚出锅的煎堆热气大,吃了易上火,口感也较硬,一般都是放几天后再蒸热了吃,吃起来又香又甜、又软又糯,且外脆里嫩,好吃而不腻,真是回味无穷。我们家做的煎堆多数作为走亲访友馈赠的礼品,余下自己吃的并不多。记得最多的一次,炸的煎堆竟要用小水缸来盛,直到下半夜3点才完工。正月里,早餐不时是蒸上些煎堆,再配上甜粿、萝卜糕等,泡上一壶酽茶,那舌尖上的美味,至今留存在心头。

做煎堆毕竟是挺费工夫,随着岁月的流逝和生活的变化,它也早在多年前就淡出我们家。如今就是在家乡,自家做煎堆的也是少见了。在市场或特产店能买到煎堆,可不知是否因为是批量生产的,似乎吃不出以前那种各家自产的风味来了,失去向往和美滋滋的感觉。只是不时还会想念煎堆,因为那留下的是一种不舍的情感记忆。

 梅州日报2026年1月22日客家版 

编辑:廖    智

审核:陈嘉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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