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作品丨腊八粥里话新年

“腊七腊八,冻掉下巴。”在这句古老民间童谣的吟唱中,凛冽寒风如调皮精灵,在五华山村的林间穿梭,肆意宣告冬日的威严。围龙屋里,一缕缕粥香悠悠飘散,似无形丝线,缠绕着每一个归乡人的心。

当第一缕曙光还在天边酝酿,五华山村沉浸在静谧梦乡。抬眼望去,家家户户的烟囱已冒出白烟,如梦幻轻纱升腾,与山间薄雾交织,勾勒出如诗炊烟图。

天色微微泛白,鸡舍中公鸡清脆打鸣,唤醒五华山村的清晨。突然,一股暖香如温柔之手,撩拨我的鼻尖,将我从甜美梦乡唤醒。我裹上厚实棉袄,飞速冲下楼。还未到厨房门口,独特香气便愈发浓郁——那是阿婆精心熬制的五华腊八粥。

这五华腊八粥,与别处不同。它承载家乡独有配方,在传统腊八粥基础上,融入本地腐竹的浓郁豆香和客家黄酒的悠长醇味,每一口都是家乡味道,每一勺都蕴含独特风情。

走进厨房,阿婆正站在大铁锅前忙碌。陶盆里的食材摆放整齐,似一场精心筹备的盛宴。除常见红豆、红枣、桂圆、糯米,还有切成小块的五华腐竹,带着淡淡豆香;自家晒的沙田柚干,金黄透亮,有阳光味道;最引人注目的是墙角那坛封得严实的客家黄酒,阿公一个月前便开始酿造,酒酿越久,陈香越浓。

“阿囡,起这么早呀。先去洗漱,粥很快就好。”阿婆一边清洗食材,一边笑着回头说。

我的目光被黄酒吸引,好奇问道:“阿婆,把黄酒煮进粥里,还能吃吗?”

阿婆笑着点头:“当然能吃!这粥又暖身又提香,好吃得很。老人都说,喝了这粥,整个冬天都不冷。你们怕冷的孩子,就得多喝点。”

“那我也来帮忙,这样能更快喝上粥!”我兴奋地说。

阿婆笑着指了指旁边的腐竹,我赶忙跑去撕。腐竹韧性足,得顺着纹理撕,可我急于求成,撕得长短不一,有的还碎成渣。我忐忑看向阿婆,她不但没生气,反而笑着说:“碎了好,碎的更入味,粥里全是腐竹香。”

大铁锅架在柴火灶上,阿婆说柴火煮的粥更入味,有独特的柴火香。阿公蹲在灶门口,一边取暖一边添柴,火苗欢快跳跃。我站在一旁,暖热扑面而来。

我踮脚往锅里张望,水渐渐冒泡,阿婆开始下食材。先放赤小豆、花生等难煮的食材,让它们在锅中翻滚至表皮裂开,散发淡淡豆香;接着放腐竹和糯米,它们在锅中交融变软;最后加红枣、桂圆和沙田柚干,香味愈发浓郁,让人垂涎。

我和阿公守在锅旁,我时不时用长木勺轻搅,生怕锅底糊;阿公专注添柴,控制火候。烟气渐浓,熏得我眼睛疼痛,但腐竹豆香、柚子干清香和糯米甜香交织,如无形之手揪住我的心,馋得我直咽口水,疼痛也被抛到脑后。

天色大亮,粥快熬好。邻居纷纷赶来,手里带着不同食材,有的带自家种的青菜,绿油油透着新鲜;有的拿刚晒好的腊肠,色泽红润香气诱人;还有的拎刚炒好的南瓜子,香脆可口。灶台周围热闹起来,说话声、笑声和粥香交织,构成温馨乡村生活画卷。

粥熬好了,阿婆让我一碗碗盛好。粗瓷碗里的粥,融合客家黄酒的醇厚、腐竹的豆香和柚干的清香,甜醇香浓,暖身又暖胃,满是客家韵味。甜、香、醇、鲜在舌尖交织,如味蕾盛宴,从舌尖暖到胃里,浑身寒气瞬间消散。阿婆又往我碗里添了块腐竹:“多吃点,五华腐竹煮在腊八粥里,寓意来年富足有余。”

我捧着碗,坐在未熄灭的柴火旁,看着厨房里来来往往的乡亲,听大人们讲往年腊八趣事。他们说,阿婆的腊八粥,香得整条巷子的人都馋。恍惚间,我明白这五华腊八粥,煮的不只是食材,更是邻里情谊、客家儿女的实在热情,是藏在山村岁末的温暖牵挂。

这不禁让我想起书中一句话:“人生真正的幸福,不过就是万家灯火的温暖和柴米油盐的充实。”这碗带腐竹和黄酒香的腊八粥,驱散腊八寒冷,如响亮号角拉开春节序幕。毕竟,春节序章就从这温情腊八节开始。每一个远离家乡的五华游子,都应将这份家乡味道永远珍藏心底,那是心灵的归宿、一生的眷恋。

作者:邓紫尤(梅江区北实双语学校806班)

(指导老师:叶玲利)

编辑:廖玉芳

审核:廖爱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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