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求“馅饼”靠双手 摇身当好“主人翁” ~大埔旧寨村“内生动力”摘下“穷”帽子

原来靠扛竹子做苦力勉强过日子的罗应河变成了“致富带头人”,无奈从广州回乡种菜的罗石泉当上了“厂长”……数年间,两名贫困户的转变,折射着大埔县三河镇旧寨村激发脱贫内生动力的努力。

夏日,阳光洒满山岭。旧寨灵芝栽培基地一派繁忙景象——趁着天气晴朗,几名村民正忙着处理灵芝,收集孢子粉、筛选、晾晒,动作有条不紊。不远处的蜜柚次果烘干厂里,器械已然准备就绪,工人们期待着疏果期的到来。但若时间倒流三五载,很难看到如此场景。

旧寨村位于大埔县西北部,有建档立卡贫困户51户92人,长期以来因耕地分散无法发展规模产业,该村劳动力大都外出务工,原来的村集体收入只有1000元左右。短短数年,乡村面貌变得生机勃勃,旧寨村发生了什么?我们来看看两名贫困户的故事。

大埔县三河镇旧寨村一景。

位于大埔县三河镇旧寨村的“红色”大埔火车站。

罗应河勇敢带头种灵芝 村里多了条致富新路子

在灵芝栽培基地内,一排排菌包整齐堆放,灵芝盖体肥大,长势喜人。循着机器的声音,记者找到了罗应河。见到记者到来,他赶忙用沾满孢子粉的双手拍了拍裤腿,转身关掉了吸粉机,开始兴致勃勃地“唠”了起来。

“别看灵芝小小的,护理起来没有技术不行的。比如灵芝发育期的时候最适宜的温度在25℃左右,生长过程需要大量的水分……”说起灵芝,罗应河头头是道,自豪之情不禁流露。

三河镇旧寨村有机灵芝产业基地内,贫困户罗应河正在采集灵芝孢子粉。

但时针拨回两年前,说起他,村里人满含同情。罗应河的妻子多年前罹患肺病,女儿还在读书,高昂的医疗费用让他陷入贫困“泥潭”,但为了女儿继续学业,他咬牙做起了苦力。

那时,镇里老板雇人收竹子,罗应河为了生计,自然不挑活。1米6几的个子扛80斤竹子,双肩磨出血泡再成茧,一天才挣个几十元钱,但考虑到孩子正等着钱来交学费,他也只能“硬扛”了。

“怎么不在村里搞点种养,却选择做苦力呢?”听到我们的疑惑,罗应河无奈地摇摇头,道出了旧寨村乡亲们的“痛点”所在。“村里耕地分散,而且面积小,只能小面积种种蜜柚,大规模种养业想都不能去想,我有力气都找不到地方使。”他唏嘘道,好在没有一直苦下去。

罗应河所说的转折,就出现在2017年。那一年,旧寨村在扶贫单位广州市委办公厅的帮助下,考虑到村里地少、劳动力弱,选择把“发展有机灵芝栽培”作为第一个建设项目,并决定发动村民试种。

三河镇旧寨村有机灵芝产业基地。

初期,村里召开了灵芝试种动员会,在多数村民持观望状态的时候,罗应河自告奋勇,主动收拾出自家空置的房间作为“灵芝作坊”,第一个种起灵芝。

要想脱贫摘帽,必须首先啃下产业这块“硬骨头”。对此,当地干群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扶贫干部直接在旧寨村党总支部下设灵芝产业支部,把支部“建”在产业链上,由第一书记亲自服务。

但栽种初期,并非一帆风顺。

一天早晨,罗应河和往常一样打开了灵芝幕布,但眼前的场景让他傻了眼——几百包灵芝颜色泛黄,外形扭曲,尽显“病态”。“两位书记赶紧过来看看,灵芝出问题了!”焦急的他一通电话,旧寨村党总支部书记吴志辉和广州市委办公厅驻旧寨村扶贫工作队队长、旧寨村第一书记郭纯宇赶到了家中。

吴志辉和郭纯宇“扎”在作坊里,从温度、水分、光照等灵芝栽培的每一个环节开始排查,还特地请来了梅州市微生物研究所专家,经过两天摸索检验,最终发现问题出在一把剪刀上。原来,因为剪刀没有经过消毒,开口时铁锈进入菌包内引起了感染。找到源头,问题迎刃而解。

干群攻坚克难,一年下来,罗应河家生产的灵芝和灵芝孢子粉丰产,旧寨村党组织因此看到了商机。

采集完孢子粉的灵芝片晒干后可制作成灵芝切片。

“这个项目资金回流快、操作比较灵活、风险小、技术不复杂,贫困户比较容易接受。”吴志辉说,村党支部牵头组建了天子岃种养农民专业合作社,投入约90万元建成占地1500平方米的有机灵芝种植基地,做大做强灵芝孢子粉栽培这一特色产业,为贫困户和村民提供就业机会,年产值可达80万元。

就是村党支部的这个决定,罗应河换了个地方继续“带好头”。60岁的他满腔热血,上手钻研,参加培训,慢慢掌握了灵芝的栽培、上架、晒粉、加工、包装等各环节技术,成长为灵芝基地的技术骨干。

2019年,这片“希望基地”产出灵芝孢子粉1030斤,总销售额达到50多万元,增加村集体经济收入10万元,为24户60名贫困人口每人分红580元。

“我现在每个月能领到2600元工资,年底还能参加分红,比起以前扛竹子不知道幸福多少,下来我自己也会争口气把工作做好,让女儿读出身,不要像以前一样那么苦。”罗应河说。

罗石泉家门口当“厂长” 蜜柚废果“变”成了“宝”

2018年底,旧寨村依据产业发展和贫困户需求,发展了蜜柚次果烘干厂,与梅州金柚康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长期购销合同。收购柚农废弃次果进行粗加工,加工成品由企业负责收购,二次精加工后广泛应用于医药、食品领域。

记者步入厂房内可见,筛选机、切片机以及控温烘干房等设备一应俱全。郭纯宇告诉记者,这是村里的另一个产业项目——蜜柚次果烘干厂,半个月后这里就会忙碌起来。而这里的“厂长”,原来也是一位贫困户。

旧寨村蜜柚种植基地。

“感谢郭书记又来关心工厂!”谈话间,“厂长”罗石泉恰好从后门走了进来,黝黑汉子步伐矫健。他看似不善言辞,却也细细聊起了自己的故事……

12年前,为了让儿子能有好的生活,夫妇俩远赴广州。罗石泉做事勤奋,从切菜小工开始做起,慢慢成为一名粤菜厨师,因为一手好厨艺,他做得风生水起。可自从老父亲去世后,经济情况急转直下。

“那时候苦,我妈年近百岁,身体状况不是很好,小孩子也是发烧感冒小病不停,老人家实在没办法照顾。”罗石泉说,那年自己每月都在广州和大埔两头跑,往返车票是笔大开销,加上房租花费,工资所剩无几,权衡再三只好收拾行囊离开省城。

但回到旧寨村后,他所面对的也是“无米之炊”。没法出远门务工,空有本领却只能在家种菜,扛不起一家四口生活开支,最终无奈戴上了“贫困帽”。

在得知情况后,郭纯宇找上了门。他发现罗石泉眼界广,有经营经验,建议由他来负责村里的烘干厂,村里会送他去参加培训,学习机器运作,并帮他对接销售企业。“能在家门口工作当然好呀!”罗石泉答应了下来,并承诺好好干。

“次果大家别扔了,这是好东西来的!”每到蜜柚疏果期时,罗石泉就骑上摩托,直接驶到柚园里,发动村里农户和周边村民及时收集蜜柚次果。开始时,大家存疑的样子,让他心里也忐忑。但令他没想到的是,第二天,厂门口真的有柚农背着一箩筐次果等着,第三天、第四天,来的柚农越来越多,烘干厂很快就正式投入生产。

机器“轰隆隆”运转,罗石泉也开始忙碌起来。每天6点半,他就准时起床打开厂门等着柚农,次果来了后,仔细地将果子筛选,洗净、切片,再整齐摆入烤盘后放入。有活可忙,罗石泉兴致勃勃。有时候晚上收了次果,他趁着起夜也要来厂里观察干片质量,顺带调试调试机器,一待往往就是几小时。

在罗石泉的带领下,两年来烘干厂共收购次果11吨,收入毛利润12万余元,其中包含分红及工资。面对和他一样身份的贫困户,罗石泉不厌其烦地说,手把手地教,有5名贫困劳动力经过技术培训,在“扶贫车间”成为技术工人,不少贫困户摒弃“等靠要”的落后观念,实现了靠劳动脱贫致富。

“在车间工作一天普通工人工钱能有150元,如果是钟点工则一个钟18元。我是厂长,每天负责收货和调试机器,一天工钱就有200元。”罗石泉说,除了工资,还能领到项目分红,加上小规模种养,他家年人均收入能达到9千多元。

“书记,我一直想要照顾母亲一日三餐,看着儿子长大成人。”这是罗石泉走马上任“厂长”前和郭纯宇说的愿望,如今,这个愿望不仅实现了,还加上了“脱贫致富”这一关键词。

记者手记

“政策再好,打赢脱贫攻坚战,也万万不能‘一股了之’,如何激发村民内生动力才是关键。”在与村干部交流时,广州市委办公厅驻旧寨村扶贫工作队队长、旧寨村第一书记郭纯宇经常这样说。他不想让贫困户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而是希望他们脚踏实地地干。毕竟,天上不会掉馅饼,想吃,还是要自己去做。

从60岁的罗应河勇敢成为村里种灵芝第一人,到48岁的罗石泉转变观念把次果“变废为宝”,旧寨村这两名贫困户脱贫的故事,其实就是扶贫工作队与村党支部合力燃起贫困户思想动力的生动体现。

摆脱贫困,不是单靠解决物质和金钱匮乏就能实现的。只有改变思想的贫困,激发扭转人生的勇气,才会主动去想办法摆脱贫困,才能拥有走向富裕的可能。这也是为什么我们提倡扶贫,要激发贫困人群的“内生动力”“扶贫先扶志”的原因。

本报记者:刘润涛 王玉婷

摄影记者:吴腾江

特约记者:刘招迎 罗文燕

编辑:崔亮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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