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童顺口溜解读


菱歌  摄

□张谨洲

出自孩童①口中的顺口溜②,因为易读、易记,功用各不相同,很适合孩童的口味,因此,能在孩童中流传不息、经久不断。本文选择的几则孩童顺口溜,体现出来的就是这种情形。

注:①孩童:未成年的小孩。②顺口溜:溜(liù):《古代汉语大词典》:“串;条;排。用于成串、成条、成排的事物。《清平山堂话本·快嘴李翠莲记》:‘(李翠莲)凡向人前,说成篇,道成溜。’”顺口溜,这里指孩童随口而出的儿歌。

点缀①你屋,桃花副目②,黄鸡乸③赤鸡连④,紧紧啄啄,啄到吗人⑤去揞目⑥

注:①点缀:略加衬饰。②副目:副(pì 客音“必”),裂开。目:引申为花蕾。副目,绽出花蕾。③黄鸡乸:黄色的母鸡。④赤鸡连:赤鸡,赤色鸡。连(liàn 客音“乱,去声”):小鸡。赤鸡连,赤色的小鸡。⑤吗人:谁人。揞目,揞,掩藏。目,眼睛。揞目,用手将眼睛遮住。

这是一首小孩捉迷藏时由主持人念的顺口溜。这首顺口溜的内容,东拼西凑,没有鲜明的主题,内容也不连贯。由于押韵、易懂、好念,因此能在小孩之间流传。

顶顶碓①,黏等背②。涯落园③,虞摘菜④。摘一皮⑤,塞落袋⑥。唔肯畀人⑦吃,爱等满姨⑧来。

注:①顶顶碓:顶,顶撞。碓,舂谷的设备。民俗将喜欢顶撞的人称为“顶碓货”。这里将顽皮的小孩称为“顶顶碓”。②黏等背:像黏身草一样跟在身后。③ 涯落园:涯,我,指带小孩进菜园的大人。落园,进菜园。④虞摘菜:虞,你,指“黏等背”进菜园的小孩。摘菜,采摘蔬菜。⑤一皮:一片。⑥塞落袋:把采摘的菜叶塞进衫袋里,小孩的顽皮行为可见一斑。⑦唔肯畀人:唔肯,不愿意。畀(bì 客音“奔”),给。畀人,给人。⑧满姨:这里指母亲的妹妹。

从内容可以看出,这首顺口溜,是按照跟在母亲身后进园摘菜的小孩的口吻撰写的。这个顽皮的小孩将采摘的青菜一皮又一皮塞进袋里,回到家里还不肯取出来,就是要留着招待满姨。此子对满姨的挂念之情、对生活知识的一知半解,甚是可爱有趣。

有尿同同屙,冇尿死孤我①。

注:①孤我(客音“哥摸”):孤我绝代的缩语。这是想小便的小孩用这种“毒誓”拉同伴“入伙”。本来不想小便的小孩听了“毒誓”,也会装着要小便的样子潇洒“屙”一回。其实,小孩不信“毒誓”,之所以装出有尿的样子是为了凑凑热闹而已。

觋婆乸①,背耥耙②,着红衫,关老爷。

注:①觋婆乸:觋(xí 客音“声,去声”),男巫。民俗把行为乖张的女人称作“觋婆乸”。②背耥耙:(bèi 客音“币”),肩扛,耥耙(tǎng pá),木制农具,有两种,一种用于晒谷场,一种用于水田。

这首顺口溜把觋婆乸比作关老爷,有点滑稽,有点唐突。

叮当丁嗒①,火屎②熝席③,幸得脚上着双屐,唔系④会熝到眼白白⑤。

注:①叮当丁嗒:嗒(嗒 客音“打,阳入”)拟声字。叮当丁嗒,铁匠打铁时,用铁锤敲打铁器时发出的声音。②火屎:打铁时散落的火红的铁屑。③熝席:熝(lù 客音“禄,阳入”),炼,引申为烫,被火屎灼痛或灼伤。席,围在铁匠腰间的草席。熝席,散落的铁屑灼伤草席。④唔系:不然的话。⑤眼白白:翻白眼,形容被火红的铁屑灼伤时的痛苦的表情。

一些不太懂礼貌的小孩常会聚集在打铁店门口齐声念诵这首顺口溜,也常在被大人呵斥后才不太情愿地作鸟兽散。由于这首顺口溜反映了铁匠们劳动的艰辛,因此,铁匠们对小孩顽皮的玩笑并不反感,有的索性提高嗓音与孩子们一起高声唱和,并借此发出欢迎孩子们光临的信号。

——“文化公园”投稿邮箱:mzrbwhgy@163.com

编辑:曾秋玲

审稿:廖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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